的眉头紧锁,到钱仲文的无奈摊手,到孙镜清和周专家的面面相觑,每一个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静静地等着,等讨论声慢慢平息下来,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各位老师,”陈阳的声音在渐渐安静的会议室里响了起来,语调平稳而从容,像是在讲述一个蓄谋已久的故事,终于等到了最精彩的那一章,“钱老师的分析非常精彩,判断也很精准。”
“事实上,刚才钱老师说到的所有疑点,在我第一次见到这尊观音立像的时候,也同样感到困惑和不解。”
他伸手指向托盘里的佛头,指尖稳稳地对着那尊让所有人都头疼不已的青铜佛头,“这尊佛头——就是我从这尊观音立像上亲手撬下来的。”
“这件观音立像和佛头,当时在宜兰文物管理所的库房里,还是合在一起存放的。”
“所以钱老师刚才的疑问,为什么一个清代的佛头会被安在一尊北魏的佛身上——”说着,陈阳轻轻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这尊佛头,也不取决于这尊佛身,而是取决于把它安上去的人。”
“这个人是谁,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显然并不想让这尊观音立像以完整的面貌示人。”
陈阳顿了顿,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当时,宜兰文物管理所的何所长亲口跟我讲,说这件观音立像曾经被省里组织专家鉴定过,最终的鉴定结果是——赝品!”
“赝品”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钱仲文猛地抬起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轻声问了一句,“这怎么可能是赝品!”
但随即又想到了那尊佛头的种种异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许,当时鉴定的时候,专家们看到了佛头和佛身的不匹配,才会得出那样的结论?
但如果只是佛头和佛身不匹配就定为赝品,那这个鉴定结论也太草率了吧?
孙镜清的表情也变了,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似乎在思索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
陈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下说,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展开一幅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画卷。
“说实话,何所长跟我说这个结论的时候,我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虽然我陈阳在这个行当里也混了不少年头了,过手的真东西也不算少。”
陈阳冲着佛像上下挥舞了一下手臂,“这尊观音立像往那里一站,哪怕是完全不懂行的人来看,光是从它身上的铜锈斑驳的质感和那份沉静肃穆的气场,也能感觉出来——这东西有年头,有好些年头了,不可能是近现代的仿品。”
他走到观音立像旁边,伸手虚指了一下观音衣纹上的錾刻痕迹,“我当时粗略看过之后,就产生了跟钱老师刚才一模一样的困惑。”
“佛身从铜质、铸造工艺、衣纹的錾刻刀法、莲台的形制、包浆的层次来看,完全是北魏的风格特征,一个近现代的造假者绝对做不出这么自然的千年氧化层。”
“但佛头却与北魏工艺格格不入,开脸的处理方式、鼻梁和嘴唇的比例、发髻的雕刻手法,全都带着明显的清代审美特征,铜料的配比也跟佛身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北魏的佛身配一个清代的佛头,这种情况在文物鉴定里确实罕见,罕见到了让人不得不仔细琢磨其中原委的程度。”
陈阳说着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我当时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倒不是说怀疑之前鉴定专家的结论,毕竟能参与鉴定的老师都是业内资深人士,他们的眼光和经验肯定比我专业得多。”
“但我总觉得,如果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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