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没有一丝刺眼的折射,只有一种深沉而温厚的光泽,像是在抚摸一块被时光打磨了六百年的羊脂美玉。
他把瓷器翻过来看底部,底足的处理非常规整,足墙修削得干净利落,胎质细腻洁白,胎体致密,没有明显的孔隙和杂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底足胎釉结合处那一片自然的火石红——这是瓷器在高温烧制过程中,胎体中所含的铁元素氧化后,在胎釉结合处形成的一种橘红色或橙黄色的自然色变,颜色从深到浅自然过渡,像一抹被岁月晕染开的霞光。
火石红的颜色、分布和过渡都非常自然,不像是人工涂抹或化学做旧所能达到的效果。这种自然形成的火石红,是鉴定明代早期瓷器的重要依据之一。
陈阳把瓷器轻轻放回到天鹅绒软垫上,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了近乎虔诚的程度。柱子和糖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眼来,看向坐在对面一脸忐忑不安的周德民。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而笃定,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周先生,您这件东西——为什么只拿来一半呢?”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砸在安静的厅堂里,效果却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块石头。
秦浩峰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迅速从陈阳脸上移到了桌上那件瓷器上,又重新移回来,似乎在努力理解陈阳这句话的意思。
柱子更是整个人往前倾了十几度,差点把脑袋凑到桌面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阳那副笃定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一脸困惑地看看瓷器又看看陈阳,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周德民更是直接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件自己带来的瓷器,又抬头看了看陈阳,反复看了两次,像是在确认陈阳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一半?”周德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搞糊涂了的小心翼翼,“陈老板,这……这就是全部了。”
“这东西在我父亲手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从他遗物里翻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没见有什么另一半。”
“家里也没有其他跟它放在一起的物件了,我都翻遍了。”
陈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周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或者说你父亲本来也不知道,”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件瓷器,语气从玩笑转为一种温和的、娓娓道来的讲解,“这件东西,我认得,它叫‘无挡尊’。”
“无挡尊?”柱子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新奇和困惑,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啊!”周德民不由大吃了一惊,张大了嘴巴看着陈阳,这陈老板确实厉害呀,自己找了一圈古董圈的人问,没一个人能说出名字,陈老板开口就说出来了。
“对,就是,无挡尊。”陈阳把瓷器重新拿起来,用手指沿着它的外壁从顶部到底部画了一道直线,示意大家看它的造型,“你们看它的形制——上下通透,没有挡隔。”
“无挡的意思,就是从顶到底一通到底,中间没有任何阻挡。”
“尊,是它的器型归类,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敞口鼓腹圈足的尊,但从功能上讲,它属于陈设器和礼器的范畴,归在尊类里是比较合适的。”
说着,陈阳微微顿了顿,让众人消化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继续说道:“但准确地说,无挡尊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器物,它实际上就是一个底座!”
“底座?”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