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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正在挠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劳衫手里正在擦拭的紫砂壶微微晃了一下,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壶身,但目光却牢牢地盯在了陈阳脸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浩峰刚走到太师椅前还没坐下,屁股悬在半空中停了两三秒,然后才慢慢落下去,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个角度,一只手按在桌沿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
“而且——”陈阳笑着看看三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吃惊表情,故意拖长了尾音,把悬念拉到了最满,然后轻描淡写地补上了后半句,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全都没有另一半。”
“啊!”三个人同时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呼。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一个粗一个细一个低沉,在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了一下,把铜香炉里袅袅上升烟都震得晃了晃。
“哥你说什么?”柱子整个人都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茶杯带倒,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茶杯,但嘴上的问号却一刻都等不及了,“三例?都是馆藏?还全都没有另一半?”
“那、那你刚才跟周先生说四位数的估价——”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就顿住了,眼睛里闪过一道恍然大悟的光,嘴巴又张大了一圈,“你是在——”
“我是在保护他。”陈阳把无挡尊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和沉稳,“周德民这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老实巴交的小生意人,开个五金店过日子,突然知道自己家里有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你们觉得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几人纷纷愣住了,柱子愣住了,糖豆也停下了擦壶的动作,秦浩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些年见过太多因为一件东西而家破人亡的故事。
“一件东西的价值,有时候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拥有它的人能不能承受这个价格带来的后果。”陈阳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周德民刚才说四位数的估价就挺满意了,他觉得四位数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太多了。”
“但如果我刚才告诉他,这件东西可能值六位数甚至更高,你们觉得他今晚还能睡得着觉吗?”
“他拿回去之后,跟家里人一说,会不会日夜被人惦记?他的亲戚朋友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有人动了歪心思?”
陈阳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穷,是突然暴富之后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古玩行里有句话叫‘货不离手,财不露白’,不是说着玩的。”
“这件东西,在他手里安安稳稳地传了两代人,如果我一句话让他变成了靶子,那才是害了他。”
他顿了顿,看着柱子那张写满了“原来如此”的脸,继续说道:“我不是骗他。”
“刚才跟他说的所有鉴定意见都是实话,东西开门,永乐宣德官窑苏麻离青,无挡尊底座,而且我还答应,日后他要是在家里发现了上面的部分,我依旧可以高价回收。”
“这些我都告诉了他,只是现在,我不希望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把一个普通人推向风口浪尖。”
秦浩峰在旁边微微点头,大部分古玩商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是拼命压价占便宜,要么是把东西夸得天花乱坠,让卖家膨胀然后后悔莫及。
像陈阳这样,先把客户的情绪稳住,再用专业程序保护客户的利益,最后才谈价值——这种做派,在整个古玩一条街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陈阳重新把无挡尊拿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的天鹅绒软垫上,开始从里到外地剖析这件东西真正的价值。
“这件东西为什么珍贵?它的价值从哪里来?你们看,”他用手指沿着无挡尊器身的纹饰带一层一层地往下比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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