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你奈我何”的嘴脸,大本健次郎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馆长身份,在武田眼里算什么?连一张入场券都不如。
那自己的老师石野亚桥又如何?
大本健次郎低下头,看着石野亚桥稀疏的白发。吴雄送了他一幅蔡襄的真迹,那可是蔡襄的真迹!北宋四大家之一,一字千金。
吴雄出手就是一幅真迹,连眼睛都没眨。
自己呢?想要一幅米芾的《陈揽帖》,还得自己掏腰包买。
虽然说人家吴雄先生给自己让了一半的价格,但那1500万,也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
1500万日元,换成人民币将近百万!他一个国立博物馆馆长,一年的薪水才多少?他攒了多少年?凭什么吴雄送石野就是真迹,到自己这里就得掏钱?凭什么石野坐在家里就有人送上门,自己还得赔着笑脸去求?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吴雄的房间里,吴雄笑了:“我给您让一半,一千五百万,您拿走。”
他当时心里还觉得占了便宜,可后来一想,那幅字吴雄收来的时候,可能在他们华夏连几百块都用不上。吴雄转手就赚了上千万,还让他觉得欠了一个人情。
可那又怎么样?吴雄至少还给了他人情。
高健次郎给过他什么?樱花国给过他什么?一个国立博物馆馆长的头衔,听起来风光,可实际上呢?经费要自己筹,展览要自己拉赞助,连馆里的保安工资都得他签字去催。
他大本健次郎在樱花国文物界熬了三十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武夫武田信雄说话管用。
就在大本健次郎脑海里不停思考的时候,石野亚桥看着眼前的青铜枭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眉头皱得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可陈阳看见了,帕特西亚也看见了。高健次郎没有看见,他正盯着石野的嘴,等着那个“真”字从里面落出来。
石野亚桥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青铜枭尊的右耳,把它轻轻转了一个方向。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却稳。
他把器身转过来,看足底。只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足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他见过高健次郎那件真品,在酒会上。那天灯光虽然不好,可他把器底翻过来看过一眼。左足内侧有绿泥,右足内侧有一道铸补痕。
那是他亲手摸过的。可眼前这件,足底光洁,铜色崭新,合范线清晰得像是昨天才打磨过的。
他不用再看第二眼,完全可以断定,这是一件赝品,一件非常高超的赝品。
几乎一比一复原了高健次郎手里的那件青铜枭尊,连器身上的绿锈都做了多层,连饕餮纹的线条都仿得一丝不苟。
如果不是他亲自上手看过,他也不敢相信这不是同一件。做这件东西的人,绝对是行内顶尖的高手。他知道真品的尺寸、重量、纹饰、锈色分布,甚至知道真品双耳的角度差。
这样的人,不是一般的仿古匠人,这是一个见过真品、研究过真品、甚至可能亲手量过真品的人。所有的特点都指向一个人,那就是高健次郎!
可高健次郎为什么要这么干?
石野亚桥的手指在器腹上轻轻摩挲,指腹下那层绿锈的触感不对。真品的锈是硬的,像石头长在铜上,抠都抠不动。眼前这件,锈层底下有一层软的东西,像漆。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青铜枭尊放回案面。
石野亚桥心里翻涌着几个问题,像锅里煮沸的水,自己现在怎么办?
说是赝品,罗勒比庄园指定不干。帕特西亚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伯爵。伯爵的利害关系,石野亚桥心里是有数的,如果现在实话实说,那就影响了这次樱花国的计划。
樱花国花了多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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