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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大明》

第 1683 章 剑拔弩张
  充血了就红了。

    红了就像一条红蚯蚓趴在脖子上。

    红蚯蚓比粉蚯蚓吓人。

    吓人在于它说明他怒了。

    "什么意思?"吴泰冷笑一声。

    他的冷笑跟撇嘴不一样。

    撇嘴是轻蔑,冷笑是讥讽。

    冷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翘,翘出一个尖尖的弧度,像一把弯刀的刀尖。

    刀尖朝外,割人。"

    杂家的意思是,王爷说了,夜间后院不许外人进入。

    不管你是仪卫正还是仪卫副,不管你是正五品还是正一品,王爷的话就是规矩。

    徐护卫,你若是不服,明儿个去找王爷说理去。

    这大半夜的,就别在这儿为难杂家了。"

    "你——"

    徐忠眼睛一瞪,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像两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不在,进后院不许带刀。

    可他的手还是按在了那个位置。

    习惯。

    武人的习惯。

    刀不在,手在。

    手在就觉得自己还有武器。

    没有武器的人不是武人,是待宰的羊。

    刀不在,手却按在刀该在的位置上,可刀不在。

    不在就空了。

    徐忠按刀柄有一个特点:他不是整只手按上去的,是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上去的。

    先是小指,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然后食指,最后是拇指。

    五根手指全部按上去,说明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个习惯是从他爹那里学来的。

    他爹当年在战场上也这样:先小指,后拇指,五指到位,刀出鞘。

    刀出鞘就见血。

    不见血不收刀。

    此刻他的五根手指已经全部到位了。

    按的是空刀鞘。

    空刀鞘比有刀的刀鞘轻。

    轻了就觉得不对。

    不对就更怒了。

    怒了就按得更紧。

    按得更紧就更不对了。

    "吴太监,你别给脸不要脸——"

    "徐忠!"

    张信连忙出声。

    张信这个人,跟徐忠正好相反。

    如果说徐忠是一壶油,一点就着,那张信就是一缸水,烧不热,也烧不开。

    你再怎么加柴火,他都是那个温度:不凉不热,不冷不烫。

    你说他沉稳也好,说他城府深也好,反正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脸永远是一副表情,不笑也不不笑,不怒也不不怒,像一面打磨得极光滑的铜镜。

    你往里看,只看见自己的脸,看不见他的。

    他的脸藏在你脸的后面。

    你看见的永远是自己,不是他。

    这就是张信最厉害的地方。

    他不让你看见他。

    他只让你看见你自己。

    你看见了自己的慌张,自己的愤怒,自己的恐惧。

    你以为那是你的,其实是他的。

    他把你的情绪照还给你,让你自己去消化。

    消化完了,你就不闹了。

    不闹了就听他的了。

    听他的就上了他的道了。

    上了道就出不来了。

    他今年二十四。

    二十四岁的人看着像四十二。

    脸上没皱纹,眼角没细纹,连额头的纹都是浅的。

    浅是因为不皱眉。

    不皱眉是因为不想。

    想多了就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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