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似的,洗了也是圆的,不洗也是圆的。"
她伸手替大宝擦了擦脸颊上的一块泥印子,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擦在儿子脸上沙沙响,可大宝眯着眼,像是很享受,还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
孩子眯眼的样子跟李友直一模一样——
眼睛挤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连眼角的细纹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月饼好吃!"
大宝眼睛一亮,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你就知道吃。"杜氏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那一下戳得不重,手指头还没碰到脑门就收了回来,像是怕把孩子戳疼了,指尖只在额头上轻轻一点就弹开了。
戳完之后她又替儿子拢了拢衣领——
山里的风开始凉了,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孩子的脖子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起了鸡皮疙瘩,摸上去一粒一粒的,像是细小的米粒。
她一边拢衣领一边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了一句:"等到了岳麓寺,看看能不能讨碗热粥。
这孩子的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再不吃点热乎的,怕是要生病,晚上发起烧来可不得了。"
两口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爬。
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的灌木丛不时刮到他们的衣裳,发出沙沙的声响,带刺的枝条在布面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路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容易打滑,脚底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李友直走在最前面,每踩一步都要先在松针上蹭两下,确认脚下是实心的山石,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膝盖微微弯着,随时准备稳住重心。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脚程慢得像蜗牛——
不,比蜗牛还慢,至少蜗牛不用停下来哄孩子,也不用被孩子拽着衣角问"还有多远",更不用在黑暗中摸索着辨认方向。
"当家的,还有多远?"
杜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已经喘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挤完了还得喘两口气才能接上下一句,呼吸声里带着细细的哨音。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李友直抬起头往山腰的方向望了一眼——
岳麓寺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月色里,黛色的屋顶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出模糊的剪影,可看起来还是远得很,像一幅挂在天边的画,看得见,摸不着,每走一步它都不见得更近。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