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在发抖,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山门前,伸手就要去拍那两扇紧闭的大门,手掌已经在空中抡圆了。
她的手掌已经悬在了半空,就等着那一声清脆的拍门声,掌心都快碰到门板了,甚至能感觉到门板缝隙里透出来的凉风。
"别拍!"李友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拽得又急又轻,像拽一只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麻雀,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控制得刚好。
"大半夜的,惊扰了寺里的师父,人家更不给我们开门了。
你想想,要是有人半夜去敲你家门,乒乒乓乓地敲,你开不开?"
"不开。"杜氏老老实实地摇头,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又不动了,"我还会拿扫帚把他打出去,一边打一边骂。
有一回汪大娘半夜来借盐,把我吵醒了,我差点就把扫帚扔过去了,扫帚头都举到半空了。"
"那就对了。
明天一早,等晨钟响了,咱们再进去。
到那时候咱们正大光明地敲门,就说来上香的香客——
你不是说咱们有路引吗?
虽然不是真的,但进庙烧香总不需要查路引吧,菩萨又不认官印。"
李友直说着,往山门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妻子也过来坐下。
他的手在石阶上拍了拍,扬起一小片灰尘,在月光下飘飘悠悠地散开,细细的尘粒像萤火虫一样在光柱里浮动着。
杜氏看着那两扇漆皮斑驳的大门,从门缝里望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庭院,隐隐约约能看清青石板的轮廓和廊柱的影子。
她的兴奋一瞬间就被失望浇灭了,整个人蔫了下来,肩膀塌了半寸,连抱着二宝的手臂都松了半分:"我本想今晚能睡在屋檐下的……
哪怕有个屋顶也好。
我都在脑子里想好了——
屋檐底下肯定比野地里暖和,至少能挡挡露水,还能有个门板靠着。"
"睡在石阶上也是一样。"
李友直搀扶着妻子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来,又回头招呼大宝,"来,大宝,挨着娘坐。
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歇一宿。"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孩子,又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别的藏在山林深处的东西,连喉咙都在刻意压着。
杜氏看着满脸疲倦的丈夫——
他的眼眶下陷进去两个青灰色的坑,眼袋浮肿,嘴角因为一整天没喝水而干裂起皮,裂口处渗出细小的血丝。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