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
是不忍心看着他一手重建的长沙城毁于战火?
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受人之托,还老朋友的一个人情?
亦或是两者皆有,又或者……另有图谋?
“张信。”
邱广忽然叫了他一声。
“在。”
张信应了一声,肩膀微微一动。
“你还在想老夫图什么?”
张信没有否认。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邱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一条河流到了尽头。
“你想不明白的。
因为你不是老夫。
等你到了老夫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
有些事,不需要图什么。
就是觉得该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邱广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以为人活到七十多,还图什么?
图名?
老夫的名够大了。
图利?
老夫的俸禄花不完。
图权?
老夫都退了多少年了。
老夫什么都不图。
老夫就是不想看着长沙城,在老夫眼皮底下毁掉。
仝善当年救老夫的命,老夫欠他一条命。
如今帮他女婿的外甥,也算是还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等老夫下去见他,再当面谢他吧。”
他说“什么都不图”时,两只手在膝上摊了摊。
掌心朝上,像是在摊开一个空无一物的手掌。
张信沉默了。
“还有。”
邱广忽然压低了声音。
“老夫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老夫梦到过长沙城被烧的那一天。”
邱广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丛芭蕉上。
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梦里头,满城都是火,满街都是死人。
老夫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火,什么都做不了。
火太大了,烤得老夫脸上发烫。
老夫想喊,喊不出声。
想跑,腿动不了。
后来老夫醒了,一身的冷汗。
枕头上都是湿的。
从那以后,老夫就知道,这城,老夫得护着。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
他说完,右手在膝上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张信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都督,”
他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邱广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
“去吧。
夜还深着。
你还有你的事要做。”
他摆手时,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线,像是赶一只看不见的飞虫。
张信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那把刀跟了他三年,刀柄上的纹路早已被他的掌心磨得光滑如玉。
他的手不大,却极有劲,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是一双天生的握刀的手。
掌心里有一道横贯的旧疤,那是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杀人时留下的。
那人临死前在他掌心里咬了一口,咬得极深,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后来伤好了,疤也留下了,像一条永远合不拢的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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