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闪躲。
“张信,你比你爹狠。”
朱梓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真切的感慨。
“殿下过奖。”
张信说。
“臣只是不想死人。”
他说“不想死人”时,目光扫了一眼院中那三百人,像是在看什么很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庭院两侧的偏殿里忽然涌出一群人。
人数不少,少说也有三四百。
他们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乱哄哄地挤在台阶下,却没有人敢先动手。
因为张信身后的三百人,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双方对峙,空气像绷紧的弦。
一个声音从偏殿人群里传出来,粗声粗气的:
“王爷,跟他们拼了!他们才三百人!”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莽撞的狠劲。
又有一个声音附和:
“对,拼了!
咱们人多!”
那声音跟着喊,却有些发虚,像是给自己壮胆。
朱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闭嘴。”
他说这两个字时,声音不大,偏殿那边却立刻安静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张信没有回头,只是提高声音说了一句。
“仪卫副何在?”
他喊这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却传遍了整个中院。
偏殿的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粗壮的身影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那人四十来岁,一张方脸,蓄着短须,穿一件半旧的武官袍。
腰间也悬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仪卫副”三个字。
正是李濬。
他生得不如徐忠高大,却极敦实,像一块压了多年的磨刀石。
他的脸上有一道极浅的疤,从左边眉角一直划到颧骨,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是早年跟人械斗时留下的。
他的手也布满了老茧,比徐忠的还厚。
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像两条缝。
可那缝里透出来的光,比刀尖还利。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有些跛,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留下的旧伤。
他走出来时,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很重的东西上。
他走到台阶下时,右脚先站稳了,左脚才慢慢跟上来,像是在找一个平衡。
他本是潭王府的仪卫副,管着内院宿卫。
他在潭王身边待了六年,比徐忠还久。
他见过潭王喝醉了哭,见过潭王半夜里一个人下棋,见过潭王对着他母亲的画像发呆。
他知道潭王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也知道,潭王更不是疯子。
他只是个不甘心的人。
可再不甘心,也不能拿两千条命去填。
李濬不想填。
他还有弟弟,还有娘。
他不能死。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活着离开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原来,李濬到了东角楼,蹲下摸了摸地砖,干干净净,哪有酒坛。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徐忠,你也会骗人了。”
他没去报信,反而慢慢走回中院。
他想看看,张信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走到台阶下,仰头看了看张信,又看了看朱梓。
他看张信时,目光很快地扫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他看朱梓时,目光却停了一瞬,像是在告别什么。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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