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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问这话时,嘴角微微牵了一下,那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李友直的头垂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碰到二宝的额头:
“没……没有。
小的那会儿就是个看后门的,燕王走的是正门,小的哪有机会见着。”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像是在替那些白白浪费的三年委屈。
“那你见过燕王府的僧官吗?”
李友直想了想,眼睛往上翻了翻:
“见过一回。
前些日子,道衍大师从北平来,走的后门。
小的给他开的门。
他赏了小的二两银子,还说了一句‘天冷,辛苦了’。”
他说“天冷,辛苦了”时,声音忽然轻了些,像是在学那个人的口气。
朱樉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实。
他转身拿起斧子,继续劈柴。
他劈了两下,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从明天起,你不用看门了。
跟着我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定了的事。
李友直愣住了。
他愣住时,嘴微微张着,眼睛也睁大了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杜氏也愣住了。
她愣住时,那只揪着李友直袖子的手,忽然松了一下。
“跟……跟着您?”
李友直结结巴巴地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跟您干什么?”
他问这话时,脖子往前伸了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朱樉头也不回。
“怎么,你不愿意?”
他问这话时,斧子劈在木头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咔”。
“愿意愿意!”
李友直连忙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一刻就反悔了。
他点完头,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工钱怎么算?”
他问这话时,搓着手,那双手搓得“沙沙”响。
朱樉劈柴的手顿了一下。
“工钱?”
“是啊。”
李友直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您看,小的以前在燕王府看门,一个月好歹也有二两银子。
您这儿要是工钱太低,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他说“上有老下有小”时,怀里二宝跟着动了动,像是在给他帮腔。
“你娘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朱樉问这话时,眉毛挑了一下。
“那是小的丈母娘。”
李友直说。
“她老人家身子骨不好,每个月得吃药。”
他说“吃药”时,脸上露出一种真切的苦。
朱樉沉默了一会儿。
他沉默时,斧子搁在木墩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一个月五两。”
他说。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李友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亮眼时,那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子几乎要蹦出来。
“五两?当真?”
他问这话时,声音都颤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真。”
“那……那管饭吗?”
李友直又追问了一句,那追问里带着一丝得寸进尺的小心。
朱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好笑,又有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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