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炭火烧得通红,烧饼贴在炉壁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芝麻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他一边翻着烧饼,一边扯着嗓子吆喝:“烧饼!热烧饼!三文钱一个!”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女孩站在摊前,眼巴巴地看着炉子里的烧饼,手里攥着两枚铜板,攥得汗津津的。
刘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夹了一个烧饼递过去:“拿去吧,收你两文。”
小女孩眼睛一亮,把铜板往刘二手里一塞,接过烧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小皮球。
李友直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黑篷马车渐行渐远,眼神越来越凝重。
马车拐过巷口,消失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只老母鸡还在咕咕叫着。
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远了。
短短七天,他亲眼见证了秦王的手段。
秦王隐姓埋名,住在自己家里,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闷头干活,跟街坊邻里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短短几天,整条街的老幼妇孺都知道了,“李家来了个热心肠的二蛋兄弟”。
谁家有个大事小情,找他帮忙,他来者不拒。
赵婆子家的米缸空了,他扛了一袋米过去,米袋上还沾着糠皮,他拍干净了才送进门。
刘二家的扁担断了,他连夜给修好,修完了还拿砂纸打磨了一遍,怕有毛刺扎手。
孙大娘的菜篮子漏了,他拿竹篾给编了个新的,编得密不透风,孙大娘逢人就夸“比买的还结实”。
这些事,他从来不声张,都是别人自己传出来的。
李友直跟他“闹矛盾”,连相处多年的邻居、自己的枕边人,全都向着秦王说话。
这条街上,秦王说的话比官吏还好使。
就连他这个一家之主,在妻儿眼里都成了外人。
李友直想摆脱秦王,可他能摆脱街坊邻居吗?
能摆脱家中的妻儿老小吗?
甚至,他都在怀疑,秦王要是再多住几天,他的两个儿子是不是都要改姓“朱”了?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咳,某人低声骂道:“你他娘的,在想屁吃?”
李友直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老和尚临走前说的话。
“友直,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有些人,你一辈子都学不来。”
李友直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老和尚说的“有些人”,就是秦王这样的人。
收买人心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你明知道他在收买你,可你恨不起来,甚至还会感激他。
就像一个人快渴死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碗水,你知道他可能是图你什么,可你还是会喝,而且喝完了还会说声谢谢。
李友直长叹一口气,感慨道:“燕王殿下,您输得一点都不冤枉!”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