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休息,明儿见……”
朱翊钧连忙起身,跑的飞快……
李青骂了句脏,继续看画本……
次日,天还没亮。
李青睡的正香,某人碎碎念就响了起来——
“一个西瓜圆又圆,劈他一刀成两半,你一半来,他一半,给你你不要,给他他不收……”
李青翻个身,声音却是更大了……
无奈,只得起床。
檐下,朱翊钧正在打太极,见他出来,笑呵呵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啊先生,洗漱的水,牙刷,毛巾,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快去洗漱吧,待会儿咱们去赶早集,吃馄饨。”
李青凝视着他,说道:“我忽然现在就想把你腿打断,该怎么办呢?”
“……您还是忍着吧,我的腿还得留着蹬自行车呢。”朱翊钧干巴巴道,“早集烟火气最浓,也最能直观感受金陵百姓的生活状况,先生您快去洗漱吧。”
“少再给我抖机灵!”
“……是是,不敢了。”朱翊钧连连保证。
待李青走远,又愤愤不平的腹诽——这小老头,可真难伺候。
……
天刚蒙蒙亮,赶集的人还不多,不时能看到三轮车,人们骑着它,载蔬菜,载水果,载鸡鸭鱼肉,载泔水……
有往酒菜送的,也有往菜市场送的。
当然,也有骑自行车的,只是相比三轮车要少很多,最多的还是黄包车,正在拉着空车揽客……
“两位少爷去哪儿啊?要不要坐黄包车?”
朱翊钧看向李青——“那就坐?”
李青没说话,直接坐了上去。
朱翊钧连忙也坐上随之而来的另一辆,扬声道:“去菜市场!”
两车夫齐齐道了句“少爷坐好”,而后迈开腿,车轮随之滚动……
坐垫软软的,靠背也软软的,金陵城中的路又极是平坦,朱翊钧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感受着清爽微风拂面,怎一个享受了得?
这才叫生活啊……
朱翊钧不禁感慨——应天府是生活,顺天府只是活着。
“唔……江南好啊,江南得下啊……”
理解武宗,理解世宗,理解大伯,理解父皇……朱翊钧全理解了。
这样的金陵,有什么理由不爱呢?
养老圣地啊……
只可惜,自己却是天生的劳碌命……
朱翊钧一边享受,一边惋惜,愈发羡慕大伯一家了。
还是人家会挑……
下了车,付了钱,朱翊钧循着幼年的记忆,找到了当初吃过的馄饨摊。
十余年过去,馄饨摊还在,连摊主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已两鬓斑白。
朱翊钧唏嘘之余,忽然能同情李先生了。
这种事情,李先生经历了太多了,而且还不止是陌生人,还有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在意的人……
馄饨还是一样的馄饨,配方还是一样的配方,除了价格涨了些,一切都一如当初。
摊主还是那般健谈,还是一样的说词,只是他口中的儿子变成了孙子,说孙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年纪尚轻的朱翊钧,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时过境迁……
吃过馄饨,又捎带手买了菜,二人原路返回,由于正处于赶集的高峰期,黄包车夫的生意极好,二人只是腿着……
一路上,朱翊钧都很沉默。
“抑郁了?”
朱翊钧张了张嘴,却是没了往日的说笑兴致,轻声道:“忽然感觉时间过的好快啊,一晃十余年就这么过去了,终有一日,我也会如那馄饨摊主一样,两鬓斑白,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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