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看谁来了。”
门外帘子一掀。一个人行礼道:“殿下。”
“舜卿。”虞醒不由问道:“你不是在张将军麾下吗?”
张舜卿说道:“张将军让我们来的。这是他的书信。”
虞醒接过细细读了。心中不由感动。
张万在信中说明了他那边的战况:段实屡次进攻,都被他打了下去。
段实联营数里,环环相扣,防守严密,粮道驿站相连,难以断绝,不愧为宿将。
张万不得不承认,虞醒是对的。
就是将全军主力全部放在他这里,他也只能保持相持。吃不掉段实。
而现在的局面,他们必须要一场大胜。
所以,他这里多一点兵马,少一点兵马,不打紧的。
他能维持住局面。
“江山之重,天下之任,在殿下一肩,亦在殿下此战。万等候殿下捷报。顿首。再拜。”
虞醒问道:“你们带了多少人。”
张舜卿说道:“三千人。一共六个指挥,满编的。全部是各部抽调出来的老卒。”
虞醒眼中有几分湿润。
他是打过仗的,怎么不知道张万在兵力劣势还有抽调三千老卒,那已经不是咬紧牙关了。而是抽筋扒骨了。
张万接下来的战事,将会如何之艰难。
虞醒看着站在张舜卿身后的小将,问道:“你是马复?”
马复激动的浑身发动,他终于看见了云南郡王了。只觉得云南郡王身上仿佛有光环,这光环不是别的,是天下汉人天南一柱,天下汉人最后的奋战的旗帜。
是马复最后的希望。
一路上的种种在马复眼中闪过。他躬身长揖行礼道:“宕昌马家子弟马复,拜见云南郡王。愿为郡王效死。”
这一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见过太多的生死。
从湖南一路败到广西,四年之内,家国尽丧,父兄死尽。宕昌马家也算是将门一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有什么不能死的。
只要能与鞑子打到底,他将这条命送给他,又何妨?
虞醒说道:“张舜卿,马复听令。”
“末将在。”两人齐声答道。
“立即驰援歇马岭,于陈指挥使麾下听令。”
“是。”马复立即出去了。
张舜卿却将一封书信送到虞醒手中。道:“这是赵老爷子让我带给殿下的。”
虞醒接过,没有直接打开看。问道:“你姐姐没有信吗?”
张舜卿说道:“我问过姐姐。姐姐说,海上生明月。”张舜卿忽然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下句是,天涯共此时。”
“滚。”虞醒踹了张舜卿一脚。
张舜卿立即走了。
奔赴战场。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虞醒知道张舜卿的意思。她并不是想说:“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而是说,你我心意无须多言。
战事要紧,无须以家事分心。胜则无需多言,败也无须多言。不过是最开始的那一句话:“君死国,我死君。”
这样的话,只需说一次就行了。
虞醒收拾心情,打开赵老爷子的书信。上面只有三个字:“两个月。”
战争的消耗太大了。
两个月之内,虞醒必须胜,而且是大胜,否则,就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了。
虞醒很想问一下石帽山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但是他压制住自己,不能问。
不能问。
因为不仅仅他急,很多人也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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