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没有打电话,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只是出来买了一条烟,然后就回去了。
李威看着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
这个人太冷静了。
昨晚发生了枪战,他的同伙彭远志死了,警方在找他,所有这些,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感到恐惧和焦虑。但这个人没有。他睡了一觉,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摇大摆出来买了一条烟。
这种冷静,要么是因为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已经麻木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根本不在乎死活。
穿灰色连帽衫的人回到了古仓巷7号,推门进去,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正门的画面上,那扇破旧的木门重新关上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记录,”李威说,“十点二十三分,目标离开藏匿点。十点二十六分,到达古仓巷北段小卖部,购买一条香烟。十点二十九分,返回藏匿点,全程未发现与他人接触。”
朱武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
李威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这个人放松警惕,等这个人恢复正常的活动节奏,等这个人主动联系他的上线或者下线。
这可能需要几天,可能需要几周,甚至可能需要几个月。
但李威有的是耐心。
他见过太多急于求成的案子,因为等不及,所以提前收网,结果只抓了几个小喽啰,大鱼全跑了。
他也见过太多因为耐心而最终成功的案子,盯着一个目标,盯上三个月、半年、一年,直到他所有的关系、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阳光下,然后一网打尽。
这个案子,他要做后者。
监控画面里的那扇破木门关上之后,整整三天没有再打开过。
这三天里,朱武在城南老城区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七个监控探头覆盖了古仓巷区域的所有出入口,三组便衣队员轮流蹲守,两个无人机班组随时待命。
所有的画面实时传回设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一个临时专案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城南老城区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目标的行动轨迹、监控点位和可疑车辆的位置。
李威这三天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那间办公室。
他让人在墙角支了一张行军床,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屏幕看。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了的咖啡杯,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速溶咖啡的焦苦味。
王东阳在第二天下午撑不住了,被刘茜硬拽回去睡了一觉。但第三天一大早他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
“李书记,吃点东西。”
李威接过豆浆,眼睛没离开屏幕。
“有动静吗?”
“没有。”回答的是朱武,他的声音也透着疲惫,“目标这三天只出来了两次,一次是第二天中午,又去那家小卖部买了一包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另一次是昨天傍晚,在巷口站了大约五分钟,抽了两根烟,然后就回去了。没有打电话,没有接触任何人,没有接近那辆被广告布盖住的车。”
“小卖部的老太太那边查了吗?”
“查了。”朱武翻开笔记本,“老太太叫周玉兰,六十七岁,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四十多年,老伴去世了,子女都在外地打工。她的小卖部卖些烟酒零食,生意很差,一个月也赚不了几百块钱。我们侧面了解了一下,她跟目标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做买卖。目标两次买东西都是付现金,老太太不认识他,也没跟他说过多余的话。”
“现金。”李威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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