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聊尘世万物的量化与质变。我们聊四维的空间与意识的归宿,聊《四维三维》里“三体”的存在,即过去现在未来为一体,物质意识能量为一体,气体液体固体为一体,此是人类还不能感知的奥秘。我们聊本时空内意识附着在此固体上成就了“我”,另一时空则附着在其他固体上便成了“蝶”,即所谓的六道轮回与庄周梦蝶。其目的就是让父亲减少对死亡的恐惧及对消失的恐慌。
吃过晚饭后我们就聊,有时从六点多一直聊到十点,聊着过去的事情,聊着各自的经历,聊着彼此的思念。一聊就是三四个小时。聊到开心兴奋时,父亲还嘿嘿的笑,引得他人观看。几次在医务人员的提醒下,我们才中止了话题。睡觉前,父亲彼兴奋的对我说:这样与小儿聊天,是我近期最充实也最欣慰的事情,我很高兴,这也是一种缘呢。又说:生命啊,本是一种缘,缘来,我们彼此珍惜,缘尽,好好爱护自己。该来时来,该走时走,能理解这些,便是大彻大悟了。我点点头,甚是认同这种说法,只是听着有些伤感与哀叹。若深思细想,人与人之间的相聚与离别可不如此么,父亲这句不经意的语言,竟然诠释了生命修行的真谛,让我醍醐灌顶。却也明白父亲已经放下了心结,看淡了生死,顺其了自然。
在整个治疗的过程中,父亲一直坚持着自立,每天早上自己起床洗涮、自己端碗吃饭、自己去洗手间,所有动作均独立完成,即使站立久了身体晃动,也是勇敢的稳定下来不让搀扶。父亲坚持不让伺候,目的就是不给儿女添累,让我上班后放心。父亲思考周全用心良苦,让我甚是心痛。至于被人伺候,若细说起来,父亲不能下床需要照顾的时间,也只有他离世前的短短十天。
11月2日我回到家时,父亲座在沙发上,慢慢的吃了小半个包子,虽然耗时约九十分钟,但仍然表现出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的状态,上床休息时自己还整理了一下被褥。之后几天一直如此,所以我才于5日回了单位。与父亲告别时,父亲躺在床上,泪水立即流出,并虚弱着声音嘱咐我说:路上慢点,我起不来了,不送你了。之前几次我回单位时,父亲都会托着虚弱的身子坚持下床送我出门,而这次没有。我还当是此时起不来了,并未深思。现在细想,这几天父亲便是强承着表现出坚强,就是让我放心。我却没能早些看透,所以我甚是遗憾。
6日,大侄儿拉着他爷爷去医院时,父亲已经不能起身。侄儿背着他爷爷进进出出。到医院也是一直躺着接受治疗与进食,食物只能喝些酸奶。直到10日出院也是这样,仍由大侄儿背着进出。我提前告假也于10日回到家里。之后父亲就没再下床,食品也仅靠流食——酸奶或核桃粉来维持着生命。一天两次。每次我都是用力把父亲抱起来,并坐立稳当,然后一口一口的喂他。
11日早饭父亲还想自己端着碗进食,因双手颤抖的厉害,才默许了由我喂他。可晚饭时酸奶已经吸不出来了,只好倒在碗里慢慢喝。看得出,父亲的每一口吞咽,都异常痛苦。之后躺下便大口大口的呼吸。我趴在床头轻声问道:很累?父亲答应一声:嗯。我说:好好休息吧。父亲点头。但喘上一阵就平静了。
12日早饭前喂下一粒止痛药,还能坚持着喝下半碗流食,晚上又喂过一粒止痛药后还喝了袋酸奶,但从嘴角处已开始住外流出混有血丝的流体。躺下后仍是大口大口的喘气。我说:累了,休息一会儿吧。父亲点头。我问:冷不冷?父亲摇头。稍后倒也平息下来。
13日早饭喂下一粒止痛药后喝过一袋酸奶,还清醒的从钱包里哆哆嗦嗦着拿出仅有的千余元钱,呜啦着声音对我说:给你娘。我说好的。父亲又抬着虚弱的手,指着旁边小柜的上层,嘴里发出声音:嗯,嗯。意识我拉来。我当然明白,里面也有几百元钱,但没有找到。之后便扶父亲躺下,仍然是喘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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