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灰暗的世界。
林天示意摄像师关掉所有的补光灯,只留下一台老式的、没有任何美颜滤镜的IMAX胶片机,死死地咬住苏凡的脸。
镜头里,苏凡的神态从最初的惊恐、不知所措,慢慢变得麻木。
“不够!你的眼神太干净了!”
林天在监视器后冷冷地喝道,“想一想,你现在不是身价过亿的明星,你是一个被世界抛弃了五千年的幽灵。你的爱人死在星际尘埃里,你的母星已经炸裂。你手里握着的不是千万代言,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就在这时,站在二楼的沈星辰动了。
她看准了时机,并没有吹奏嘹亮的进行曲,而是将唢呐的一端抵在了一根中空的钢管上。
“呜——呜咽——”
唢呐声竟然被她吹出了一种类似于深海巨兽悲鸣、又像是枯井里风声的效果。那种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孤独感,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这声音成了压垮苏凡内心最后一根稻草。
苏凡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突然抬起头,那张原本完美的脸在昏暗的炉口灯光下,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极度扭曲,甚至有些丑陋。
但那一刻,他的眼睛里竟然真的透出了一股让监视器后的韩千柔感到通体发寒的死寂。
那是对文明、对自我、对这个浮躁圈子最深沉的绝望。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坠落的雨滴,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时的低吼。
“这才是戏。” 林天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破碎的灵魂,声音终于缓和了一分。
……
选拔一直持续到深夜。
原本两百多号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那个叫陈墨的女孩,依然站在泥地里。她没有去爬熔炉,因为林天给她的考题更狠:“在雨里,给我唱一首没有声音的歌。”
陈墨就那样站着,她的嘴唇在颤动,但真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奇怪的是,所有经过她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极其粘稠的悲伤。
那是她通过极致的肢体语言和眼神共鸣,在空气中编织出来的旋律。
林天走到陈墨面前,看着这个全身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孩。
“你叫陈墨?”
“是。”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陈墨摇了摇头,雨水顺着她的发尖滴落。
“因为这个圈子里,聪明人太多,想走捷径的人更多。”林天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沉重得像是一份契约,“但只有像你这样的疯子,才能在我的镜头里,扛起那个即将被毁掉的宇宙。”
林天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已经脱力的“幸存者”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明早六点,负重二十公斤,目标西北戈壁。我们要去那儿,拍出人类对星空最后的一场葬礼。谁要是半路掉队,谁就是这个时代的垃圾。”
林天披上大氅,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身后,这几个被偶像工业阉割了太久的艺人们,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演员”的野火。
他们知道,那一纸合同不再是金钱的敲门砖,而是他们通往艺术神坛的、唯一一张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娱乐圈的教父,今晚亲手埋葬了流量,却在废墟上,种下了一片星光。
大西北的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从踏入这片土地的第一秒起,就在疯狂锉削着这群身价过亿的艺人们最后一丝体面。
六辆重型越野大巴在漫天黄沙中缓缓停下。舱门开启,没有迎接的热浪,只有能把人瞬间吹透的干冷。
“林导,前方就是‘死亡之眼’雅丹地貌区。”韩千柔戴着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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