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的,是一个手握千亿资本、在谈笑间就能让无数家庭破产的金融大鳄。
剧组的开机仪式上,所有的媒体都举着长枪短炮,准备捕捉苏凡不适应这种奢华环境的窘态。
毕竟,一个在烂泥里打过滚的硬汉,怎么可能演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
当那辆黑色的林肯停在红毯尽头时,全场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笔挺西裤的腿迈了出来,皮鞋擦得纤尘不染,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苏凡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悲悯的微笑。
他没有了以前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野兽气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甚至连整理袖扣的幅度,都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
但他走过媒体区时,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们,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苏凡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只有一种将众生视为草芥的、绝对理性的漠然。
他不需要歇斯底里地咆哮,也不需要用夸张的动作来展现反派的邪恶。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看账本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极致的干净与冷酷,比他在荒野上挥舞拳头时,还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林天坐在远处的遮阳伞下,端起一杯冰镇的香槟,遥遥对着苏凡举了举杯。
能演得了满身污垢的蝼蚁,自然也能演得好这云端之上冷血的神明。
一场没有硝烟、却步步杀机的金融猎杀游戏,即将在这套纤尘不染的西装下,缓缓拉开血腥的帷幕。
帝都CBD金融中心的顶层会议室,冷气开到了最低。
这里是《看不见的暴利》最核心的内景拍摄地。
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色,整个房间的布置全都是极其压抑的黑、白、灰。
今天这场戏,是全片最重要的高潮。
苏凡饰演的金融巨鳄“陈敛”,要在这张长达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上,强行吞并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民族实业集团。
坐在他对面的,是国内大满贯级别的老戏骨,冯国山。
冯国山饰演那个面临破产、即将失去一辈子心血的老董事长。
机位已经架好,林天坐在监视器后,打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开拍手势。
冯国山瞬间入戏,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嗡嗡作响。
他双眼通红,指着苏凡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资本的无情与卑鄙。
那段长达三分钟的台词,被这位老戏骨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愤怒。
甚至连周围打光的场务,都被这股情绪感染得红了眼眶。
但镜头一转,给到了坐在长桌另一头的苏凡。
苏凡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愤怒而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极其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捏着一方洁白的真丝手帕。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冯国山的控诉越来越激烈,声音甚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撕裂。
苏凡终于擦完了眼镜,将它轻轻架回高挺的鼻梁上。
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对面崩溃的老人。
没有嘲笑,没有得意,更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如坠冰窟的“非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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