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干最底层的体力活,比在舞台上嘶吼要累得太多。
苏凡坐在一旁的练功垫上,平静地看着这群汗流浃背的天才。
“今天的第二堂课,不在学校里。”
他站起身,将一张手绘的帝都地铁线路图贴在了墙上。
“把你们身上的名牌衣服全脱了,换上最普通的常服。”
“我要你们去帝都最拥挤的西直门换乘站。”
“不要台词,不要剧本,甚至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是演员。”
“你们要在那里,扮演一个刚刚弄丢了救命钱的外地打工人。”
“谁要是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和拍照,直接算作考核失败。”
这简直是一场违背了所有表演常理的变态考核。
演员的天性就是吸引目光。
而苏凡现在却要求他们,把所有的光芒全部掐灭,彻底融入那片灰扑扑的人海。
隐形的眼泪:在喧嚣中学会孤独
下午五点的西直门地铁站,人潮汹涌得像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楚狂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夹克,茫然地站在换乘通道的角落里。
他看着周围行色匆匆、面无表情的下班族,突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里没有追光灯,没有导演的监视器。
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那个百年难遇的戏剧天才。
他尝试着按照学校里学到的“悲伤”技巧,缓缓蹲下身子。
他捂住脸,肩膀开始极其规律地抽动。
但他绝望地发现,哪怕他哭得再投入,路过的人也只是冷漠地绕开他。
甚至有个赶时间的大妈,还不耐烦地用手提包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小伙子,别挡道啊,这大晚上的要哭回家哭去!”
这一声毫不留情的呵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楚狂最后的自尊。
真正的悲伤,在这个高速运转的城市里,根本一文不值。
他停止了那种刻意的抽泣。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瓷砖缝隙。
一种真正属于小人物的、叫天天不应的无力感,终于从他的骨缝里渗透了出来。
他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底泛起了一层真正的、充满绝望的血丝。
不远处的监控探头后,苏凡看着屏幕里的楚狂,终于微微点了点头。
拒绝天价:这首歌不卖给资本
与此同时,凌天双塔的顶层会议室,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博弈。
那几位在特殊教育学校被震撼到头皮发麻的唱片公司老板,把支票簿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林总,这群聋哑孩子的纯打开发行权,我们公司要了!”
“数字版权、实体黑胶、海外发行,所有的利润我们只要两成,剩下的全归凌天!”
这绝对是华语乐坛历史上最卑微、也是最疯狂的一份报价。
但林天靠在真皮转椅上,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我不卖。”
老板们愣住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林总,这可是能横扫全球格莱美的神级企划,您难道要把它藏起来吗?”
林天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首歌,是这些孩子在无声世界里敲出来的命。”
“把它放进你们那些充满了工业铜臭味的流媒体播放列表里?”
“那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韩千柔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逆流而上:为大地接上音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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