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就在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乐器质感中,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嘴。
她没有使用任何需要长气门支撑的华丽高音。
她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接近于人类耳语的低声气唱。
“岁月走得太慢,把故事都留在了斑驳的石板上……”
那声音太干净了,因为没有经过任何数字电路的转化。
声带震动时产生的那些极其微小的、属于人类肉身特有的温热颗粒感。
通过麦克风,被原封不动地用物理线条的方式,刻在了那张旋转的漆盘上。
苏凡在沈星辰换气的绝对零点一秒,极其默契地将自己的男低音托了上去。
“黑色的河流在脚下流淌,我们都是没有名字的过客……”
他的台词功底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在唱歌,他只是在用自己的声带,和沈星辰的呼吸进行着一场近在咫尺的灵魂对话。
大提琴的弓弦在此时狠狠地擦过琴弦,发出了一声极其苍凉的低鸣。
两种人声,八种乐器。
在这个没有任何后期剪辑概念的磁场里,奇迹般地交织在了一起。
尖刀之上的极限救赎
录音进行到第十二分钟,整首长篇叙事诗已经进入到了最核心的第二乐章。
连续十二分钟的高强度精神集中,让现场的几位年轻小提琴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一个极其复杂的转调小节处。
负责吹奏竹笛的老乐手,因为嘴唇有些发干,在吹奏一个高音滑音时,气流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音。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
但在如此高保真的直刻系统面前,这个颤音一经刻下,整张价值连城的母带就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物理伤痕。
控制室里的副导演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林天要摔耳机大喊“咔”了。
但站在麦克风前的苏凡,却在听到那个微弱蝉鸣声的绝对零点零一秒。
他的胸腔猛地向下一压,极其突兀地在自己的男低音里,加入了一段极其粗粝、极其疯狂的剧情式咳嗽。
“咳……咳咳……”
这几声咳嗽极其真实,带着一个垂死之人对命运最绝望的抗争。
沈星辰几乎不需要任何眼神的交流,在苏凡咳嗽落定的刹那。
她那原本平稳的声线,瞬间拔高,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惊恐与心疼的即兴哭腔吟唱。
“啊——!”
大提琴手和钢琴家被这两位演员的顶级临场反应深深地震撼到了。
他们极其聪明地改变了手里的力度,将原本轻快的节奏,瞬间转变成了极其沉重、极具戏剧冲突的重音。
那个原本由于失误产生的竹笛颤音。
在苏凡和沈星辰这近乎神级的现场即兴改编下。
竟然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垂死之人临终前,窗外传来的最后一声凄凉的秋蝉鸣叫。
完美的闭环。
艺术的极致自救。
控制室里的林天,看到这一幕,原本死死攥紧的拳头,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眼底,跳动着一抹只有顶级制作人才能看懂的、近乎疯狂的骄傲。
年轮之上的永恒加冕
第二十分钟,黑色的漆盘已经转到了最核心的内圈。
那把钻石刻刀在机械臂的操控下,缓缓从盘面上抬起。
“轰隆隆”的齿轮声渐渐平息。
车间里,再次陷入了那如同深海一般的绝对寂静之中。
老钢琴家缓缓放下了颤抖的双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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