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木讷、极度疲惫,对未来没有任何期盼的空洞状态。
他顺着拥挤的人流,极其笨拙地挤进了候车大厅的第三排长椅。
他没有去寻找任何提前设计好的机位。
他只是像周围所有普通的务工人员一样,有些吃力地把背上的编织袋卸下来,重重地砸在脚边。
“砰。”
沉闷的物理撞击声在嘈杂的候车厅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苏凡极其自然地蹲在了编织袋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两块钱的劣质香烟。
他的手指因为长期在工地劳作(为了体验角色,他提前在水泥厂搬了半个月砖)而显得有些粗糙和红肿。
他用有些颤抖的手指点燃了香烟。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呛得自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他的眼角因为咳嗽而流出了一滴真实的眼泪。
但他没有抬手去擦。
他只是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道被雨水打湿的车票。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真正要回乡的老汉,看了一眼苏凡的背影,极其自发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咬了一半的冷馒头递了过去。
“老弟,出门在外不容易,吃口热乎的垫垫吧。”
老汉的话语极其质朴。
苏凡愣了一下,随后那张木讷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抹极其苦涩、却又极度真实的感激笑容。
他接过了馒头,大口大口地咬了下去。
隐藏在五米开外、用旧衣服遮挡住的摄像机镜头,正在以每秒六十帧的速度,死死地记录着苏凡喉结的每一次物理吞咽。
控制室里的老制片人看到这一幕,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了。
因为他从苏凡的这一口馒头里。
真切地看到了整个华语现实主义电影丢掉了整整二十年的、最珍贵的“生活信念感”。
小卖部里的木吉他微吟
当候车厅里的广播开始用沙哑的喇叭声播报着列车进站的绝对那一秒。
一直安静坐在长桌后面的沈星辰,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今天没有穿任何华丽的高定礼服。
身上只是一件最普通的红色粗线毛衣和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她的长发用一根廉价的塑料夹子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有些湿透地贴在她的额前。
她没有去走向任何所谓的特权麦克风。
她只是抱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琴面已经有些开裂的旧木吉他。
她坐在了那个摆满了方便面和矿泉水的小卖部柜台后面。
她看着外面那片在暴雨中逐渐亮起车灯的铁轨。
她微微张开了那双统治了华语乐坛的神级声带。
她没有唱那些动辄撕裂晴空的高音,也没有使用任何现代流行乐的转音。
她一开口,竟然是将自己所有的气流死死地压制在喉咙的最底层,发出了一种极其轻微、极其温暖的“市井民谣清唱”。
“外面的雨还在下……回家的路还有多远……你包里的干粮……是否还能吃得饱……”
那歌词极其直白,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
但沈星辰那天然自带的高保真物理颗粒感。
在没有经过任何数字降噪矩阵处理的野生环境里。
却带出了一种如同温热的粗茶、又如同母亲在耳边呢喃一般的物理质感。
她的声音太轻了。
它极其丝滑地混杂在了车轮压过铁轨的轰鸣声、小贩的叫卖声以及婴儿的啼哭声里。
但就是这一声不带任何机关的低吟。
在空旷、阴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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