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红色电吉他,背在身上。
“走吧,去让他们听听,什么才是真正能把灵魂点燃的声音。”
夜幕降临,山谷里的风变得更加刺骨。
巨大的舞台上,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扫射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万名穿着雨衣、踩着泥巴的年轻人,正在舞台下焦躁地等待着。
当主办方的报幕员在麦克风里喊出“流浪狗乐队”这个陌生的名字时。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片巨大的嘘声和口哨声。
“什么野鸡乐队?滚下去!”
“我们要听黑寡妇!我们要听重金属!”
“不要浪费时间了,主办方退钱!”
甚至有几个喝多了的乐迷,已经把手里的荧光棒和空矿泉水瓶朝着舞台上扔了过来。
这就是最真实的地下摇滚圈生态。
他们不看脸,不看名气,只认音乐里的那股狠劲。
苏凡和沈星辰就是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嘘声和谩骂声中,走上了舞台。
林天扛着摄像机,像一个幽灵一样跟在他们身后,镜头死死地锁定着两人脸上的微表情。
苏凡走到舞台左侧的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砸过来的塑料瓶。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任何畏缩的表情。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凌乱刘海下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粗粝与不羁。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的右手直接在贝斯的粗弦上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浑厚的贝斯轰鸣声,通过舞台两侧巨大的重低音阵列,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种低频的震动,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直接捏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台下的嘘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苏凡开始了一段极具侵略性的贝斯Slap(击弦)独奏。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敲击、勾挑。
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砸在了最让人热血贲张的律动点上。
没有其他乐器的伴奏,只有一把孤零零的贝斯。
但苏凡硬生生地用这把贝斯,在三万人的耳膜上劈开了一道口子。
前排那些原本还在竖中指的乐迷,不自觉地放下了手。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看似落魄的贝斯手,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强烈的节奏晃动起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流行歌手能弹出来的软绵绵的调子。
这是真正带着泥土腥味和钢铁重量的硬核摇滚底色。
就在苏凡的贝斯SOlO将现场的气氛拉扯到一个临界点时。
沈星辰走到了舞台正中央的立式麦克风前。
她一把抓住了麦克风的支架,将它狠狠地向后拉出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倾斜角度。
她猛地扫响了手里的红色电吉他。
失真效果器被踩到底,一阵狂躁而尖锐的吉他音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两种截然不同的弦乐,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声学大网。
“把你们的规矩……”
沈星辰开口了。
她没有用平时那种空灵澄澈的嗓音。
她直接用极其沙哑、甚至带着撕裂感的咽音,将歌词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连同这座城市的谎言,一起埋进土里!”
这是一种完全抛弃了所谓“美感”的唱法。
但在这片泥泞的山谷里,在这种充满愤怒与迷茫的夜晚,这种撕裂的声音却拥有着最致命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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