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天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合同,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当所有人都在追求大场面和大IP的时候,娱乐的本质反而被稀释了。”
在年后开工的第一次内部会议上,林天看着窗外的初春细雨,平静地定下了新一年的基调。
“我们要把观众从巨大的屏幕前和遥远的看台上拉下来。”
“让他们闻到演员身上的烟草味,感受到歌手发声时胸腔的共振。”
“这一次,我们不做电影,也不开演唱会。”
“我们来做国内第一场,也是最极致的一场,沉浸式实景歌舞剧。”
沉浸式戏剧,在国外被称为ImmerSive Theater。
它没有固定的舞台,也没有划分好的观众席。
整个故事发生在一个真实的建筑内部。
观众可以随意走动,近距离地跟随着演员,甚至成为剧情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对演员和歌手的临场应变能力,要求高到变态的表演形式。
三月中旬,魔都的老城区,一条面临拆迁的百年弄堂被凌天娱乐悄悄包了下来。
这里保留着上世纪三十年代最原汁原味的石库门建筑。
斑驳的砖墙,狭窄的楼梯,以及空气中常年散不去的黄梅雨季的湿润气息。
这部名为《雨夜暗战》的沉浸式歌舞剧,每场只限定五十名观众入场。
首演当晚,没有红毯,也没有闪光灯。
五十位戴着白色半脸面具的观众,在夜色中被工作人员悄悄引导进了这条弄堂。
这五十个人里,有国内最尖酸刻薄的戏剧评论家,也有手握重金却满心狐疑的院线大佬。
他们习惯了坐在VIP包厢里俯视舞台,此刻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弄堂深处,一盏昏黄的路灯闪烁了两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细雨在路灯的光晕里飘落。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从弄堂的拐角处缓缓出现。
苏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呢风衣,头戴一顶压低帽檐的软呢帽。
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洼地里,水花溅起,甚至打湿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影评人的裤腿。
影评人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苏凡的眼神根本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苏凡那双冷漠而疲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弄堂尽头的一扇红木门。
这就是沉浸式戏剧的魅力。
演员就在你的呼吸范围内表演,打破了传统戏剧的“第四堵墙”。
你甚至能看清苏凡下颌线上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闻到他风衣上淡淡的雨水腥味。
苏凡走到那扇红木门前,并没有敲门。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门框的边缘有节奏地划过了三下。
这三下摩擦声,在安静的弄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吱呀——”
沉重的红木门从里面被人缓缓拉开。
一阵带着浓郁檀香和黑胶唱片沙沙声的暖风,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沈星辰斜倚在门框上。
她没有穿华丽的演出服,而是一件看似随意、却极其贴身的暗青色真丝睡袍。
她的长发慵懒地挽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只剩了个底的红酒。
“你来得比约定时间晚了三分钟。”
沈星辰的声音慵懒、沙哑,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微醺感。
她没有使用任何麦克风。
但在这个狭窄的过道里,她的声音就像是贴着五十位观众的耳膜在低语。
苏凡收起油纸伞,将其靠在门外。
“雨天路滑,甩掉身后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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