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声。
他咳得极其痛苦，整个佝偻的背部都在剧烈地起伏。
但他却没有咳出一滴眼泪。
因为一个在地下埋了十万年的人，泪腺早就已经干涸了。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道？”
苏凡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就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镜头边缘的群演。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气吞山河的台词。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悲悯、又极其苍凉的目光，注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变异的修仙世界。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
飞天键盘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暴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写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些文字，是多么的苍白和肤浅。
他为了迎合平台的节奏，设计了无数的爽点和套路。
但苏凡仅仅用了一个咳嗽的生理反应，和一个捏碎药丸的细微动作。
就直接越过了那些廉价的爽点，触碰到了这个故事最核心的悲剧内核。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降维打击。
他们能把流水线上的工业糖精，硬生生地咀嚼出令人心碎的血肉质感。
“咔！这条过了！”
林天摘下耳机，满意地喊了一声。
整个摄影棚里紧绷的空气，这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苏凡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将刚才那种非人的状态彻底卸下。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林天身后的原著作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飞天键盘受宠若惊地连连鞠躬，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林导，苏老师，这……这演得太神了。”
飞天键盘结结巴巴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我从来没想过，我自己写出来的快餐文，能被演绎出这种史诗电影的质感。”
林天站起身，拍了拍这个年轻作者的肩膀。
“文字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去解构它。”
“既然我们买了你的IP，就不会去糟蹋它。”
“我们要让所有曾经觉得修仙文只有打怪升级的人知道。”
“哪怕是嗑药修仙的荒诞外壳下，也包裹着关于传承和岁月的终极浪漫。”
就在这时，摄影棚另一侧的临时录音棚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响。
那不是现代乐器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古老，仿佛来自远古大地的呜咽声。
“那是星辰在试音。”林天转过头，看向那个小小的隔音室。
“她为了这部剧的配乐，特意去国家博物馆的文物复刻所，借来了一件陶埙。”
飞天键盘好奇地跟在林天身后，走向了录音棚。
透过厚重的玻璃，他看到了沈星辰。
她今天没有化妆，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
她手里捧着那个有着几千年历史的陶土乐器，闭着眼睛，正在寻找着气息的共鸣。
陶埙的声音非常难控制，稍微漏一点气，就会失去那种特有的苍凉感。
但沈星辰的肺活量和气息控制力，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顶级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嘴唇贴近了陶埙的吹孔。
“呜——”
一声极其深邃的长音，穿透了录音棚的玻璃，在大大的摄影棚里回荡。
这声音里，没有现代流行乐的任何技巧。
它就像是一阵吹过十万年古战场的晚风，孤独、辽阔、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凉。
紧接着，沈星辰放下了陶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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