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军开口；
“你知不知道，再过十来天那边就降大雪了，也说不定那边已经下雪，下雪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回过头来，脸色沉了沉；“意味着就算你们换到肉，也拉不出来。更别说土匪都没清干净，流寇散兵到处都是。那些人没饭吃，没衣穿，看见一辆车肉，或者粮食。你说他们会怎么做？你以为草原上就几个牧民放放羊？”
胡建军听他这么说，没急着反驳，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
于大炮又走回来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见胡建军不为所动，就知道这是铁了心要去，他还是语气放缓了些，苦口婆心劝导；
“我知道你有本事，身手好，脑子也够用。可草原不是四九城，出了事你连个报信的地方都没有。白毛风一来，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去年冬天，物资局有个车队去集宁拉货，半道遇上暴风雪，车陷在雪里，三个人，回来两个，一人还冻掉了一个脚趾头。”
他说着看了胡建军一眼，见还不吭声；“李怀德那点心思我明白，刚当上副厂长，想搞点政绩。可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想吃肉，叔去给你调剂一点回来，给你吃，你看怎么样？
再说有老首长的关系，随便在哪里不能弄点肉回来吃，用得着跑那么远吗？要不换别人去？”
胡建军等他说完，才开口；“于叔，李怀德是来求我本人带队去。我看李怀德真去给厂工人兄弟换肉，我才答应的，厂里工人太苦了。
虽然前一阵子换了一点肉回来，可那点肉对于一个万人大厂来说根本不够。天天重体力活，还吃不饱，就现在肉联厂每月送过来不到四千斤肉，能做干嘛用，塞牙缝都不够。
你看看他们个个都脸色蜡黄，下午下班有些人走路都打逛，你说有这个机会，我都不出力，那我还是什么党员呀！”
于大炮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往嘴里送。他看着胡建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窗外厂区广播里传来模糊的口号声。于大炮把缸子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小子……拿党员压我？”
胡建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于大炮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说得对，工人很苦。天天重体力活，没有油水来补充体力，身体会垮的，天天看着他们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算了，李怀德都找上门来，他这是看上你的身手，想躲怕是躲不掉，你准备带多少人走！”
“我准备先计划两个小队，等李怀德确定几辆车后，再加减人数。”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