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我师父,他死前十年写的,死了以后,我留在这里守着,等有缘人来取。”
王也说,“霍知秋,他真能用那本册子,把自己修行的缺口补上吗。”
那人端着碗,想了想,说,“补不了。”
裴清和顾长生都看向他。
“那本册子,写的是我师父怎么走那条路,写的是他的路,不是别人的路,霍知秋拿了,能看,但照着做,他走不出来,”那人说,“内力的根子坏了,不是看一本书能改的,他要真的把那条路走对,得先把以前走错的,一步一步退回去,那比重新走,还难,他没有这个耐心。”
“那他为什么还要追,”王也说。
“因为他不知道这一点,”那人说,“或者他知道,但不愿意信,”他喝了口汤,“走错路的人,很少愿意承认路走错了,宁可相信,找到那本册子,有法子能救。”
顾长生在旁边听着,说,“那我带着这本册子出去,霍知秋不会放我,他要是拿到了,你说他怎么用,他发现没用,又怎么办。”
“那就麻烦了,”裴清说,“一个内力走了偏路的人,又发现那条路走不回来,他可以做什么,不好说。”
商量了半天,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霍知秋带着人进了山,东边那条路,山里的人能管到他多久,不知道。师伯在河边等,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裴清把那个问题摆出来,说,“现在,最稳的是什么。”
顾长生说,“让山里的人,把霍知秋他们也关起来,我们出去。”
“山里的人,肯吗,”裴清看向那灰布衣人。
那人把碗放下,说,“霍知秋的人闯进来,已经破了规矩,能管,但霍知秋这个人,内力走了偏路,在山里,他的内力,不如他在外面,山里的气,会压着他,所以他进来,不一定是好主意。”
“他知道这一点吗,”王也问。
“也许不知道,”那人说,“也许知道,但他进来了,说明他赌,他赌能快进快出,拿到册子就走。”
裴清说,“那我们也快,今天,能不能今天把顾长生送出去。”
那人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回来,说,“东边的路,霍知秋进来了,不能走,南边,绕一圈,出山,慢,要走到明天,但霍知秋的人,跟不上,山里认识南边那条路的人,就我们几个。”
“走南边,”裴清说,没有犹豫。
顾长生把被子掀开,下地,穿好鞋,看起来,伤虽然没好,但能走路,他说,“什么时候走。”
“现在,”裴清说。
出发前,那灰布衣人进里间,取了些干粮,用布包好,分给三个人,说,“南边那条路,有一段,没有吃饭的地方,带着。”
他自己也背了个包袱,说,“我带你们走,走到山边,送你们出去。”
裴清说,“你不守着这里了。”
“没什么好守了,”那人说,“册子给了他,我师父留我守着的那件事,做完了。”说这话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说了一个事实。
四个人出了屋,往南。
那条路,王也之前没走过,很窄,弯弯绕绕,走了一段,听见水声,是条山溪,从上面流下来,流过石头,白水花打在石头上,溅起来,凉的,风吹过来,有水气。
王也在溪边停了一下,感知了一下山里,那件真实,深,那件真实,在这里,沉了很多年,静,那种静,和书房里那种静,不同,书房里是那种,积下来的静,这里,是那种,山本来就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不需要什么来给它这种静,它就是,静。
顾长生走到他旁边,低声问,“你真是从那边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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