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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离奇的梦不仅仅把禹乔变老了，也把禹箐变老了。她头脑混乱地看着镜子里鬓角花白、皱纹满面的自己，恍然如隔世。
镜子里的另一张脸是李信然的。
他也同她一样衰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阿箐，”梦里的李信然用着梳子帮她梳理头发，像是与她相伴了许久，带着点为父者的淡淡骄傲，“你老了，我也老了，但乔乔还是那样年轻啊，听说她又去国外走秀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哦，那些老外都没见过世面一天的……”
木梳微钝的梳齿按摩过她的头发，激起了一阵不似梦境的酥麻感。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说着这样陌生的话……
禹箐糊涂了。
不对，她不是困在傅斯铭家中的地下室里吗？
这是哪？
为什么会看到已经身死的恋人？
傅斯铭说了，李信然已经去世了。
他是为了寻找到她才去做了警察。
他死了，死在了找她的路上。
是她太想念他了吧，才会做这个梦。
禹箐想要心甘情愿地沉浸在美好的梦里。
没有傅斯铭，没有囚禁，没有逃不出去的地下室。
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如愿以偿地上了大学，学习喜欢的专业，找到了喜欢的工作，和从小喜欢的人结婚，也和喜欢的人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个梦太美好了，白兔妈妈在一瞬间真的很想留在这个世界，直到她看到了小灰兔口中的女儿。”
禹箐手里的小猫咪玩偶已经完成编织，她口中的故事还没有说完，光秃秃的小猫咪玩偶还需要一件粉色公主裙。
于是，她又继续把没完成的粉色公主裙继续编织完善，将没有讲完的故事继续讲完。
她余光里瞥见禹乔已经停止了哭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又柔软了一瞬。
女儿啊，一直陪伴着她的女儿。
她怎么舍得丢下与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呢？
禹箐继续说：“那是一种灰白相间的小兔子，样貌像小白兔妈妈，也像老去的小灰兔。”
“小白兔妈妈慌了。”
“那她的小狮子女儿哪里去了？”
“她不喜欢这个梦了，这个梦太可怕了，把她的小狮子女儿丢在了那个可怕的地牢里。”
“小白兔妈妈想，小狮子还那么小。”
“她不见了，大灰狼会吃掉小狮子的。”
禹箐在这时听见了禹乔的声音。
因为刚刚哭过，禹乔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可我觉得小狮子会开心啊。她很乐意看见小白兔妈妈出去，过得好好的。”
禹箐手里的毛衣针瞬间停滞。
在这一刻，她突然好想哭出来，抱着她受苦的女儿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她想说好多好多话，但悲伤扼住了她的咽喉。
乔乔，不是这样的。
乔乔别这样不在乎自己。
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换取别人的安稳呢？即便那个人是有生养之恩的母亲。
不需要牺牲自己啊，乔乔。
她在那个阴暗的地方把她带大，给她讲好多好多的童话故事，给她唱好多好多的童谣歌曲，告诉她世界的所有美好和生命的意义，都是为了让她能热爱世界、热爱生命、热爱自己。
“小白兔妈妈不会开心的。”过了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就是她的小狮子女儿。她会心碎的。”
她做了个假动作，悄悄揩掉眼泪：“所以，小白兔又陷入了绝望。”
“她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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