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背上阖了眼,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枚墨玉扳指光滑的玉面。
晨光从他的眼睫缝隙里漏进来,在他的视野里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他在这片金红色里渐渐沉入了浅睡,嘴角那丝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
而与此同时,北漓皇宫东南角的一处偏院里,夜宵正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整个人舒服得直哼哼。
夜宵把脑袋搁在桶沿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两侧,水汽蒸得他面皮泛红。
原本因为长期囚禁而显得苍白干枯的脸色,在这一通热水泡下来之后终于恢复了几分活人的血色。
他闭着眼睛泡了足足半个时辰,桶里的水换了三回,直到皮肤都泡得起皱了才依依不舍地从桶里爬出来。
伺候他的小太监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裳候在旁边,夜宵接过来抖开一看,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这种素色的?"
他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抖了两抖,翻来覆去地看,嘴里的牢骚也不断。
“就没有带点颜色的衣裳了吗?给我找件红的来。"
小太监赔着笑说:"回爷,库房里的衣裳都是内务府按规制备的,青色的那几件是王爷才能穿的品级。红色更是……"
“那算了。"
夜宵把月白衫子往身上披,"将就穿吧。"
他系好衣带走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北漓这几日的天气不错,天蓝得透亮,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角落里那棵柿子树上的柿子已经熟了,红澄澄地挂了一树。
夜宵盯着那些柿子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小太监:“白家那边的人都放出来了吗?"
“回爷,白家的老爷少爷们也都挪到东边的跨院里了,吃穿用度都和您这儿一样的规格。"
“我哥呢?"
夜宵一边说一边走到柿子树底下踮脚摘了一个最大最红的下来擦了擦咬了一口。
“哦不对!你们世子那边有消息吗?他回来之后都做什么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世子殿下那边奴婢不太清楚,不过听东跨院伺候的人说,世子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
夜宵嚼着柿子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把吃了一半的柿子随手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抬脚就往院门外走。
“我去看看他。"
他走出偏院沿着宫墙根下的甬道往东走,一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禁军都只是朝他点头致意,没有人拦他。
夜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老皇帝那边确实是松了口,至少不再把人当囚犯一样看管了。
东跨院的院门虚掩着,夜宵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棵石榴树栽在正屋窗前,枝条上挂着几个干瘪了的小石榴。
正屋的门关着,窗子也关着,里面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住一样。
夜宵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哥?是我。"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走到门后停住了。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
那人的眉眼和夜宵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夜宵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掩不住的跳脱和躁气。
而门里那个人看人的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瞳仁幽黑,眼底映着门外透进来的天光,亮了一亮又暗下去了。
“你出来了?"夜元宸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出来了,你怎么把门窗都关严了?不闷得慌吗?"
夜宵把门推开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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