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颌的线条还清晰地显露着,硬朗得像刀裁出来的。
轩辕赤说,“我不逼你杀他,但你昨夜说了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夜元宸想了想,回道:“我说……我能控制住我手里的兵,不助紫阳抵御北漓。”
“对。”
轩辕赤蹲下身来平视着他,这个动作让他身上那股帝王的威压突然散去了大半。
蹲在他面前的只剩一个中年男人,眼角的纹路深深的,抿着嘴唇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疲惫。
“你这句话我收下了。你能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小皇帝手下能打的将军就那么几个,西北方向你按兵不动,我的骑兵从雁回关下来就少了一道最大的屏障。剩下的仗,我打得起。”
夜元宸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紫阳的西北边防铁壁全靠夜家军的威名撑着,他不动,那道铁壁就塌了一半。
他不是在帮舅父攻打自己的家国,他只是在袖手旁观。
但袖手旁观这四个字落到纸上,和临阵倒戈的罪过差不了多少。
轩辕赤站起身来,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从案角的玉匣里抽出一卷帛书展开来看了一眼又合上。
“我不需要你的人去前线送死。你把夜家军扎在西北原地不动,粮草辎重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动你的供应线。”
“仗打完之后,紫阳国南边的三座城池划归你夜家的封地,世袭罔替,我亲自给你盖印。”
夜元宸抬起头看他,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惊诧。
“你别这么看我。”
轩辕赤把帛书扔回玉匣里,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我说了,你是我妹妹留在世上唯一的遗产了。我不可能真把你往死路上推。”
殿外的麻雀忽然扑棱棱地飞走了一片,翅膀搅碎了一蓬阳光,碎金子似地洒在殿门口的青砖地上。
夜元宸看着那片跳动的光斑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慢慢地从绣墩上站起来,朝轩辕赤拱了拱手。
“舅父的厚爱,元宸心领了。但封地的事不必再提。夜家世代守着西北的门户,守的是紫阳的百姓,不是为了哪一座城的封赏。我答应舅父按兵不动,已经是……”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句“已经是背弃了半辈子的忠义”被他压在舌根底下,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有漏出来。
轩辕赤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
树梢上还剩着两个被鸟啄空了果肉的石榴壳,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荡着。
他说,“可以,封地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回去歇着吧,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老杵在我这儿站着。”
夜元宸再次拱手行礼,退出了勤政殿。
而在他走后的下一秒,轩辕赤阴沉着脸色低声道:“皇帝都不当,这孩子怎么一点不像妹妹。倒是那个夜宵,是个好孩子。”
夜元宸沿着宫墙底下的甬道往回走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晒在后脖颈上烫烫的。
他走回自己住的那间偏殿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夜宵抱着膝盖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脑袋歪靠在门框边,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跳起来,趿拉着鞋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一脚踩到夜元宸的脚面上。
“哥!你去哪儿了?我一早上来找你三趟你都不在!”
“勤政殿。”夜元宸绕过他推门进屋,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了一口。
夜宵跟在他屁股后面絮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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