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眉头皱起:“谁下去了?夜家那个小子?”
阿七没空搭理他,右手还按在面具上,指腹底下那片区域此刻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什么,通过某种他说不清的途径传导到了他的面具上。
这面具是他父亲当年亲手打的,父亲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过一句话。
“这面具中有咱家祖上传下来的物件,里头封着的东西,你将来会懂。不要暴露在外人面前!”
“我得走了。”
阿七松开按着面具的手,后退一步,朝玄玖渊飞快地拱了一下手。
“改日再跟你赔罪。”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疾,靴底在青石板上叩出一连串紧凑的声响。
玄玖渊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这次没有拦。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朝着阿七匆忙消失的街角方向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然后低声说了句:“方向不对,你往北跑什么。”
阴阳鬼河南岸的一片浅滩上,夜邪刚刚爬上岸不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靠着一棵歪脖子柳树坐下来喘匀了那口气,把面具摘下来对着天光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内侧那片纹路还在,那些细线根根分明地织在一起,排列的走向隐约构成一幅地图的轮廓。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那些线条具体指向什么地方,脚底下的河岸忽然动了。
没有剧烈的摇晃,整个河岸连带那片浅滩上的碎石和树的根系,都在缓慢地朝河心方向倾斜。
夜邪撑着树干站起来,低头发现脚下的水位正在退去。
不,不是水位在退,而是他立足的这片河岸正在往下沉。
夜邪没有犹豫,抬脚就往岸上更远处跑。
他跑出七八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原先他坐过的那片浅滩已经完全没入了水面之下,浑浊的河水正顺着那片沉下去的泥土表面涌过来。
他咬紧了牙关加速往前冲,一口气冲上了距离河岸约莫二十丈远的一处高坡,这才停下来拄着膝盖喘气。
他喘了几口转过身去看河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阴阳鬼河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口横贯整条河面,宽约三丈,边缘的水流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开了似的。
整整齐齐地往两侧退去,露出底下一条湿漉漉的、铺满黑色卵石的河床通道。
通道斜斜地向下延伸,越往深处越暗,最深处那一团银白色的光正在缓慢地旋转着,和他在水底看到的那团光一模一样。
夜邪站在高坡上望着那条凭空裂开的通道,面具右颊的位置又开始发烫了。
这一次烫得比方才更厉害,灼热的温度从面具内侧的纹路上涌出来,烫得他半边脸都在发木。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河床通道深处涌上来,和他在水中感受到的那种温柔的托举完全不同。
这股吸力粗暴、蛮横,像一只攥紧了的铁手拽住了他的胸口,要把他整个人往那道裂口里面拖。
他没有抵抗,借着力道顺势松开攥着树干的手指,顺着那股吸力的方向纵身跃下了高坡。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那道河床通道的入口。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