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藏着另一件的东西,一件很浓郁的本地味道,但又一直找不出来。
“他比紫衣服那个有意思。”
狸狼轻声说,声音里那层粗糙的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一点几乎可以称作温和的东西。
“紫衣服的落地就醒,醒了就走,一句话不肯多说。这个不一样,小东西身上带的有我们这边的东西?”
青蛇停住了笑,歪头看着他。
“什么东西?”
狸狼摇摇头,琥珀色的竖瞳望着夜邪面具上那些纹路看了好一阵,才把目光收回来。
“不知道,但给我的气息很厉害!”
飞漓在枝头动了一下,翅膀尖微微张开又合拢,那双冷淡的圆眼从高处俯视着地上的夜邪。
目光在他腰侧的软剑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头转向北方,尖喙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来。
“雨。”
青蛇抬头看了一眼。
低垂的云层确实比方才又暗了一些,那些歪歪扭扭的棉絮状云团边缘正在泛出一种铅灰色的水光。
空气里那股焦炭混着湿泥的味道正在变浓,压得人胸口发闷。
狸狼站起来,前爪勾住夜邪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动作倒不算粗鲁,只把人拖到了那棵暗紫色巨树的根部,让他重新靠坐在树根盘结的凹陷处。
他从树根底下翻出一截暗褐色的细藤,绕了两圈把夜邪的双腕缚在了树根上。
青蛇看着他的动作,眉梢挑了一下。
“怨藤?你倒舍得。那玩意儿你攒了一年才攒了那么几截。”
“他吸了浊气,不用怨藤置换血脉,醒来也活不过一日。”
狸狼把藤条系好,站起身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又伸爪把松了的那圈重新紧了紧。
“况且他醒了还要闹,先绑着省事。”
他蹲回原地,前爪搭在膝盖上,竖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中夜邪胸口微微起伏的轮廓。
远处天边隐隐滚过一声闷雷,低垂的云层又往下压了几分。
青蛇游回了巨石后面,把自己的身体盘成一圈,下巴搁在盘起的尾巴上,半阖了眼。
飞漓在枝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灰褐色的石雕。
只有狸狼还蹲在原地,歪着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夜邪面具上那些渐渐黯淡下去的温热纹路。
耳朵尖上那两撮白绒毛在愈发沉闷的空气里轻轻颤着,像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
雨来得比飞漓说的还要快。
最先落下来的是几颗零星的、大得反常的水滴,砸在暗紫色巨树的叶片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每一颗都足有拇指盖那么大,砸进地面的干草里立刻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天穹像被人从中间撕了一道口子,铅灰色的雨幕倾泻而下,整片林地在一息之内便被水汽吞没。
那些歪歪扭扭的云团压得极低,雨丝从云底直接连到树梢,中间没有半点间隙。
雨水打在暗紫色的树皮上泛出浓烈的气味,那种焦炭混着湿泥的味道被水汽一蒸,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顺着鼻腔往里灌。
狸狼没有像其他三人往树里躲,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灰褐色的短毛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毛发紧贴着躯体,勾勒出肩背处结实的肌肉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耳尖往下滴,那两撮白绒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垂在耳朵两侧。
他眯着竖瞳,目光始终没离开夜邪。
夜邪靠坐在树根凹陷处,怨藤缚着双腕,雨水顺着他面具的边缘往下淌,在下颌处汇成细流滴落在衣襟上。
他的身体似乎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胸口的起伏比方才急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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