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的东西盘着……”
“什么东西?”原本心情郁闷的夜邪听到有仙草的线索,立刻偏过头激动询问。
狸狼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支支吾吾道:“……就,死了很久的那种东西。骨头架子外面裹着一层黑气,靠吞食活人草根部的精气活着。你摘草的时候它会醒。那玩意儿不好打,我们这儿没人敢去惹。”
夜邪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阿七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尾音带着一丝微妙的、说不上来的酸涩味道,像青果子被咬了一口之后嘴里泛开的余韵。
夜邪转过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
阿七把脸往旁边偏了半寸,右眼盯着远处的树影,左脸上那朵鬼花的花瓣边缘微微往下耷拉了一点,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你继续说你的活人草,复活姐姐的事要紧。我没什么。”
夜邪盯着他看了三秒,夜邪认识他五六年,他如今这个别扭的姿势,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语气他见过无数次。
每次阿七心里压着什么事又不想说的时候,他右肩的肌肉就会微微收紧,跟右手的动作形成一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僵硬。
夜邪虽然不知他又是为什么闹别扭,但声音还是放软了些:“阿七,你方才说你是来找我的。你来找我的路上,有没有什么自己想办的事?”
阿七听到他的关心的右耳花瓣转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回来,右眼对上夜邪的视线,嗓音还是那种低哑的调子,但尾音里浮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自己的事?我想把你从这条疯路上拽回去。这算不算自己想办的事?”
狸狼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力压低的闷笑,被他自己用前爪捂住了嘴。
青清把下巴从尾巴上抬起来,眼尾上挑着来回扫那两个人类,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八卦的光。
夜邪被那句话噎住了两息,耳根微微烫了一瞬。
他偏过头去咳了一声,把话题硬掰回正轨:“……我不管那守草的东西是什么,活人草我必须拿到。我只有一个姐姐,她为了我死的,我欠她一条命。”
阿七看着他说这话时下颌绷紧的弧度,右眼里的光慢慢沉了沉。
他左脸花瓣又往下耷拉了一点,花心里的蕊柱微微蜷曲,像是整朵花都跟着主人的情绪缩了缩。
他把视线移开,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知道你欠她一条命。但你欠她的那条命不也是她愿意给的么。你把自己赔进去,她未必高兴。”
夜邪没听清后半句,偏头“嗯?”了一声。
阿七摇摇头,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行!找活人草我陪你去。顺路去天墟找我爹,三件事一块办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右眼弯了弯,嗓音重新浮上那种懒散的、带着痞气的调子。
“但走之前得先把你养胖点。你这身板去了天墟,守草的东西一口一个,都不带嚼的。”
狸狼终于憋不住了,噗地一声笑出来,白牙在月光里闪着光。
青清的尾巴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飞漓在矮石上冷冷地补了一句:“实话。”
夜邪被三个人同时挤兑,面具下的脸绷了一瞬,然后莫名其妙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撑着树根站起来,走到阿七旁边并肩站着,偏头看了一眼他左脸上那朵微微翕动的鬼花,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你那个花,能不能让它别老冲我这边颤?看久了头晕。”
阿七侧过头,左脸上的花瓣果然还在朝夜邪的方向微微偏着,蕊柱像根细指针一样忠实而执拗地指着他。
他抬手把花瓣按回去,松手,花瓣又弹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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