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老人,不忍心把他发配到贫瘠荒芜的凡间,纷纷为他求情。”
“可谁也没有想到,你父亲却主动要求...前往凡间历练。”
杜凡衣的脸上浮起一抹说不出是敬佩还是苦涩的复杂表情,
“他的理由,说来也可笑。”
“他说...‘这中央星域和诸天万界,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唯有凡尘俗世,还没去过。去一趟,看看那片天地,也算了却一桩憾事。’”
江尘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种深沉而压抑的寂静。
星辰石的光芒洒落在江尘的身上,映照着那张年轻却已经棱角分明的面容,江尘目光沉沉如水,看似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翻涌着无数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
多少修士站在巅峰之时,欲与青天比高,睥睨天下,不可一世,可当从巅峰跌落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多少人因此心神崩溃,疯癫入魔,甚至道心破碎,陨落凡尘。
自己一路走来,进境堪称逆天,却至今没有被心魔反噬,这其中固然有两世为人的原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便是那初入天界三十年的药田生涯。
那三十年,他不再是崇明仙域的绝代天骄,不再是那个纵横凡间九域的无敌神话,不再是那个压得一方天地都喘不过气的江尘。
他只是天界最底层的一个小人物,整日与药土、灵草打交道,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卑贱的杂役。
那三十年磨平了他心中的傲气,也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可乾子陵呢?
他站得比自己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他曾是冠绝千古的盖代天骄,曾是力压诸强、登顶穹天阁的无上存在,曾是整个中央星域公认的最有可能踏足帝境之人。
他站在那样的高度,俯瞰芸芸众生,所有人都仰望他、崇拜他、畏惧他。
然后,他从云端跌落。
境界步步下跌,身边的人纷纷远离,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化为泡影。甚至连他的亲生女儿都看不起他,把他当成家族的耻辱。
那种落差感,比自己当年惨烈了何止万倍。
可乾子陵,却还能如此豁达。
他说...去一趟凡间,去看看没见过的天地,
那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去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一番,而不是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人,沦落为一个如蝼蚁般的凡人。
江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心境已经足够强大。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单论心境,他远不如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乾子陵能够以那般豁达的姿态面对从巅峰跌落的惨淡,能够在沦为废人之后还说出“了却一桩憾事”这般洒脱的话...这份心境,比自己高出太多。
“后来呢?”
江尘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那份沉重的沉默,他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
杜凡衣的声音更加苍老了,
“我只知道一些片面的信息。乾家的手段你也知道,黄金家族要隐藏的事情,整个诸天没有几个人能探听到。”
“他只在凡间待了数十年,便被再度接引回了天界。”
杜凡衣缓缓说道,
“至于接引他的原因,乾家对外宣称是念及旧情,不忍乾家血脉流落凡尘,但谁都知道,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在意一个已经跌落到凡人境界的族人吗?”
江尘默然。
他清楚,在黄金家族的眼里,一个连天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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