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深灰色的毛线在浅色的衣架上挂着,垂坠的弧度很自然。
她退后一步看,围巾在两旁黑和白之间的颜色过渡里不突兀,像是挂在衣柜里本来就应该有这样一条围巾。
她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关上衣柜门。
换了睡衣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房间里很安静,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她拉开衣柜门换衣服,先拿出来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但那件衬衫和围巾的颜色有点接近,她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换了件藏蓝色的毛衣出来。
穿毛衣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围巾上停了一下,垂着的深灰色毛线在晨光里看起来比昨晚软了一点。
她没有伸手去碰围巾,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穿了毛衣,关上柜门,走出房间。
第三天早上她也看了一眼。
第四天也是。
那条围巾在衣柜里一直没有被取下来过,位置也没变过,两端垂着的长度还是那晚调整好的样子。
但围巾上属于陈浩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淡了,第三天她凑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点残留的皂香,到第五天就只剩毛线本身那种干净的织物味道了。
但每次打开柜门她还是能看到它垂在那里,深灰色的,安安静静的。
她出门前会做一个动作,手指从围巾的边缘上轻轻拂过去,从顶端沿着垂下来的方向滑到末端,速度很快,一秒钟都不到,然后她就关上柜门走了。
那个动作像是某种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记忆,她做完之后甚至不会多想,只是关上门,转身往片场走,继续拍她的戏。
那条围巾一直在衣柜里挂着。
挂过了那周剩下的四场戏,挂过了陈浩过生日那天剧组在片场给他切蛋糕的场景,挂过了一场在雨里拍的搜查戏和两场法医室的解剖戏。
挂到了《鉴证实录》全部的镜头拍完的那一天。
杀青宴是在影视城外面一家粤菜馆吃的,陈浩坐主桌,陈慧姗坐他旁边隔着一个人的位置,两个人隔着中间那位副导演碰过两次杯,聊的话跟对戏有关,没有单独坐在一起说过话。
吃完饭回陈园的路上,陈慧姗和几个工作人员走在一起,陈浩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中间隔了三四个人。
回到房间之后陈慧姗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的门敞开着,她先把叠好的T恤和裤子一件一件码进行李箱里,然后是外套,两件薄的一件厚的都叠了放进去。
轮到那条围巾的时候她站在衣柜前面,伸手把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
围巾被摘下来的时候衣架晃了两下,晃动的影子投在衣柜后面的衬板上。
她把围巾摊在床尾叠。
围巾已经很久没戴过了,上面的气息早就散干净了,只剩毛线本来的味道和衣柜里淡淡的樟木味。
她叠得很仔细,先把围巾对折,再把两端往里折进去,折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块,最后把毛线的边缘都抚平了才放进箱子。
箱子已经快满了,她在围巾上面压了一件轻薄的披肩,又挪了两样东西把围巾的位置固定住,不让它在箱子里滑动。
拉上拉链之前,她的手在箱子里的围巾表面停了一下。
手指隔着那件披肩的布料按在围巾叠好的方块上,能感觉到下面的柔软隆起,叠得很整齐,压下去又回弹起来。
她的手指在那个位置按了三四秒,然后收回来,拉起箱子的拉链,拉链齿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次。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
窗台上那朵干枯的小白花还在,花瓣已经缩成薄薄一层,边缘卷起来泛了黄。
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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