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走。扬怡掏出BP机看了一眼,上面一条消息都没有。她正想着要不要叫一辆三轮车回陈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陈浩的半张脸:"上车。"
扬怡弯腰看了一眼车里,只有他一个人。她犹豫了一秒,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这么晚了,你还开车?"她系好安全带。
"习惯了。"陈浩挂挡起步,"中午睡了一会儿,不困。"
车子驶出影视城大门,沿着白天来时的路往回开。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两侧的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光晕在车窗玻璃上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扬怡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田埂和树影。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陈浩没有说话,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换挡杆上。扬怡的视线从他的手指移到他的侧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她在想自己今天上午在摄影棚里的表现。推开那扇道具门的时候,她其实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陈浩站在书桌后面抬起眼睛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紧张都变成了某种对抗的本能。她迎着他的目光把台词一句一句砸回去,那种感觉……很痛快。
"你今天收工前那场戏,"陈浩忽然开口,"跟卫斯理在河边的对话,你的台词节奏比上午又好了。"
扬怡转过头看他:"真的?"
"你第二次念那句'你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时候,声音往下压了半度,那个处理是对的。"陈浩说,"红红不应该把情绪全部摊开给人看,她得留一点东西压在心里。"
扬怡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每一场都在看?"
"我自己的戏,我当然每一场都看。"陈浩的语气很平淡。
商务车驶入陈园的铁艺大门,沿着小径慢慢开进去。陈浩没有在主楼前面停下来,而是把车子绕到了园子深处,停在一栋灰色的小楼旁边。他熄了火,拔掉钥匙,却没有马上开车门。
"上去坐坐?"他偏过头,车内的顶灯映着他的眼睛,"天台上能看到星星,这里的光污染比香港少得多,夜空更清楚。"
扬怡握着安全带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看了看车窗外,那栋灰色小楼的侧面有一道铁制的室外楼梯通向楼顶天台。楼梯上没有灯,只有月光照亮台阶的轮廓。
"好啊。"她说。
两人沿着铁梯一级一级往上爬。铁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扬怡扶着两侧的扶手,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台阶。陈浩走在她前面,到了天台顶上一把推开了铁门。
天台不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摆了两把藤编椅和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只铜盆,里面种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枝叶垂下来搭在桌沿上。四周没有高楼遮挡,视线越过陈园的树梢和屋顶,能看到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
陈浩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抬起头。扬怡走到他身边,学他的样子仰起头。
满天的星星。
香港的天空很难看到这样的景象,霓虹灯和楼宇的灯光把夜空映成一片浑浊的橙红色,偶尔能看到一两颗亮星就不错了。但在这里,头顶那片深蓝色的穹顶密密麻麻地嵌着银白色的光点,有些亮得扎眼,有些淡淡地隐在暗处。银河像一道朦胧的纱带从东北斜挂到西南,横贯整个天幕。
扬怡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看见那几颗没有?"陈浩抬手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勺子形状的那一组,北斗七星。沿着斗口那两颗连出去,能看到北极星。"
扬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起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哪个是斗口?"
"这头,"陈浩的手往左边移了一点,"两颗比较亮的,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