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旧暖壶还放在老位置,墙角依旧习惯性地堆着几个装粮食的编织袋,桌上铺着那块有些发黄的透明塑料桌布,底下的碎花图案还是她小时候见惯了的那一种。
唐宋端起纸杯喝了口热水,顺着她的目光在屋里看了一圈,开口问道:「你以前住哪儿?」他当然知道张妍小时候的情况,也知道她这些年是在姑姑家寄住长大的。
可正因为知道,这次跟着一起过来,反而更想亲眼看看。
听到这话,张妍的目光下意识朝北屋西侧飘了过去。
那里有一扇窄门。
门後原本是个七八平米的小杂物间。
以前里面堆满了家里舍不得扔的各种破旧农具、纸箱子和零碎东西,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靠墙勉强塞进去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摺叠小床。
她过去,就住在那张小床上。
从小学六年级,一直到大学。
整整十年。
只是前几年她回来时,那张伴随了她整个青春期的摺叠床已经没了。
听姑姑说,是被姑父李广元拿到县城工地上当午休床去了。
那间屋子後来也就彻底变回了名副其实的杂物间。
「要去看看吗?」唐宋轻声问。
张妍沉默了片刻,还是慢慢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旁边的张志芳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麽,脸上闪过一点不太自然的神色,连忙跟着站起来。
「我、我给你们开门。」
她快步走过去,抢先一把将那扇窄门推开。
门开了。
屋里竞然比张妍想像中要亮堂得多,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杂物。
天花板上装了一盏乾乾净净的吸顶灯,看样式应该是刚换上不久的。
靠墙重新放了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床单和被罩。旁边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连原本总是积着厚灰的窗,也被擦得一尘不染。
张志芳站在门边,语气有些讨好又有些发虚:
「这两天我刚收拾出来的……我想着你过年既然回来了,要是想回来住,这屋子也能住得舒服一点。」张妍忽然问道:「姑姑,我初高中的那些书本、还有留下来的东西,还在吗?」
张志芳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道:「前年…前年家里想翻新装修一下房子的时候…书本都给卖了。」
那时候张妍已经大学毕业在外面工作了,一直也没怎麽回来过。
家里想着她不会再住了,就把她的东西全拾掇了出来。
书本论斤当废品卖了,其他零碎杂七杂八的,她爸张志强那边也不要,最後就全当垃圾给扔了。张妍似乎明白了,「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她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找什麽。
也许是一本写满笔记的课本。
也许是某年夹在书页里的那张成绩单。
也许是那些她蜷在小床上、就着一盏昏黄旧灯偷偷写下的日记。
也许……只是那一张张,在无数个发呆的晚自习上,被她偷偷写满了「唐宋」名字的草稿纸。那些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是一文不值的破烂。
可对她而言,它们是她整个灰暗的、压抑的、却又拚命挣扎过的青春时光里,仅存的一点物证。而现在,连这最後一点物证,也被人不声不响地抹掉了。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这间为了迎接现在的「张妍」而临时打扫得乾净明亮的小屋。
心里涌上来的,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失落。
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空。
因为承载着那些记忆的实物,已经彻底没有了。
连同那些委屈、难受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