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一片新绿,水田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远处山峦起伏,晨雾如轻纱缠绕山腰。
宋和平看着窗外,记忆一点点苏醒。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
七岁那年,第一次跟父亲进城卖菜。
天还没亮就起床,母亲把青菜捆好,父亲挑着担子,他跟在后面。
走了三个小时才到县城,在菜市场角落摆摊。
那天下雨,菜没卖完,父子俩坐在屋檐下啃冷馒头。
父亲说:“好好读书,将来别像爸这样。”
二十一岁,入伍第一年回家探亲,穿着军装坐长途汽车回来。
车子在这条路上抛锚,他帮司机修车,弄了一手油污。
到家时天黑了,父亲在村口等他,一脸焦急。
二十四岁,退伍回来,还是这条路。
父亲已经没了。
全家的重担都在自己的肩膀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
“哥,你看那边,”玲玲指着窗外说道:“你还记得吗?那里原来那里是个砖瓦厂,烟囱天天冒黑烟,现在改成物流园了。”
宋和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记忆中的砖瓦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仓库和停车场,货柜车进进出出。
“那边呢,原来是一片荒地,长满芦苇,现在开发成工业园区了。”和谐说,“前年招商引资,来了几家电子厂,解决了上千人就业。”
“县城变化大吗?”宋和平问。
“大,太大了。”和谐握着方向盘,语气感慨,“老城区基本没动,政府说要保护历史风貌,修旧如旧改成了特色街。但新城扩了好几倍,你等下看看就知道。”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县城。
果然如和谐所说,新城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双向八车道的柏油马路,绿化带里种着香樟和银杏。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型商场、星级酒店、写字楼,应有尽有。
和任何一个三线城市的开发区没什么两样。
这还是原来的县城吗?!
就连宋和平这种见多识广的家伙,这时候也忍不住像个乡巴佬进了城一样,左看右看,处处惊讶。
出了县城,拐进了镇上,最后入了村。
青石板路还在,只是两旁的电线杆换成了仿古路灯,灯笼造型,晚上会亮起暖黄色的光。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干更粗了,枝叶遮住了半条街。
村头那家早点铺居然还在,招牌褪了色,“王记早点”四个字勉强能辨认,门口依然摆着几张矮桌矮凳。
车子在村边的一条小路旁停下。
这是通向村后头山坡的路。
只是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四人下车,和谐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供品。
小路不长,也就两百多米。
走到中段,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子大、也更新一些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宋和平出钱翻修的祖屋。
青砖外墙,黑瓦屋顶,雕花木窗是请老木匠手工做的。
门口还保留着原来的几条石阶,被几代人踩得光滑如镜,边缘处长着青苔。
门楣上挂着匾额,黑底金字:“宋宅”。
“我们每周都回来打扫。”玲玲掏出钥匙开门,铜锁是老式的,“里面完全按你寄回来的图纸修的,你看看满意不。”
推开厚重的木门,是天井。
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细小的蕨类植物。
中间一口老井,井沿是用整块青石凿
-->>(第4/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