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跑,要是给我惹出事来怎么办?”
姑娘歪斜着头,被又急又气的娘亲提溜走,走之前还道:“阿娘……女儿知错了嘛……”
“知道错就好!”
姑娘委屈巴巴:“那女儿再看一眼就走,可以吗……”
……
隐没在翠竹后的裴钰不由得眉舒目展,笑了出来。
回去后他便派人去探寻那位有趣的姑娘的家世名姓,很快便得来了确切的消息。
那位姑娘姓罗名清禾,是光禄大夫家的小女儿,今年刚及笄,是京中有名的“花痴”——寓意着痴迷兰花,不可自拔。
回禀的人继续说着,裴钰笑容渐收。
只是,罗姑娘幼时便与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定下了婚约,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双方都已过了聘礼嫁妆,待来年开春,便行嫁娶之事。
裴钰沉默下来,回想起那张灵秀白净的面容,想到会有一位与她相配的翩翩公子立于她身侧,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渐渐在心里积蓄……
而回禀的官员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谄媚笑道:“陛下乃万人之上的天子,世间任何人都得臣服于您,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他甚至都不用明说,只要隐晦地透露出些指令,这桩婚事便会烟消云散。
裴钰沉默良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命人先下去。
他在日暮时分去了一趟早已落锁、被视作宫中禁地的摘星楼。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楼外负手站了许久,静静凝睇着这座华美绚丽到幻灭的宫阙。
脑海中一瞬掠过许多画面。
有她当年临别前望向他那一眼,有她被父皇囚于身旁时的窒痛神情……
亦有当年此处的惨烈情形。
他一言不发、又漫无目的地逛游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御花园的兰花圃。
一只缤纷轻盈的蝴蝶立在长势良好的兰花上,蝶翅在暖绒透亮的日光下几乎透明,轻盈飞舞着,自由自在,带着无尽的美丽生机。
裴钰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许久,他才向跟随身侧的银杏姑姑询问道:“姑姑,您看这蝴蝶好看吗?”
银杏遂和缓笑道:“好看。”
他也轻弯了眼,只是眼角带着些红:“是啊,这样好看自由的蝴蝶,那便别去打扰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她出嫁之日,赏赐了许多东西给这对新人,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赏赐的东西除了一干金银珍宝,还有几盆重金难求的兰花。
因着圣上亲赐,算是给足了这对新人体面,是以当日的婚宴热闹繁盛,门庭若市。
裴钰却在当天深夜,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忆起去岁中秋佳宴,那个身着嫩粉衣衫,清秀可爱的姑娘。
亦是在那日,一向克己的帝王饮酒至深夜,酩酊大醉。
*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散在鼻间,冰冷而无起伏的仪器声音在静寂的病房内回响。
“嘀嘀——”
纤细的手指动了动。
阳光透过窗口的雪白纱幔映在面颊上,头上包着厚纱布的年轻女孩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明亮的白炽灯与现代设计的天花板。
她眼眸定在上面,愣了许久。
直到一旁的护士前来,惊喜叫道:“二十三床的病人醒了!”
再然后,便有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近,观察过她的情况后,仔细检查了设备上的数据才点点头。
“家属呢,家属可以进来看她了。”
“……诶,那位先生,你女朋友终于醒了,快进去看她吧。”
一道俊挺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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