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
谢玄衣走得很慢,他刻意以“众生相”隐去面容,行走在自己曾经的故乡之中,江宁仍是江宁,故乡不曾变化,但故人尽数消失,此地已没什么值得留恋之处,最终他选择在一座偏僻小城,坐上马车,慢悠悠向着大穗剑宫荡去……
然后,便有了这么一出闲戏。
谢玄衣倒是没想到,给出一两银后,他竟真的听到了自己在栖霞山拼杀铁骑的故事,这老头倒还真有些本事,栖霞山那一战,除了当事人自己,也就是梵音寺使团诸僧看见了。这家伙像是亲眼目睹一般,说得惟妙惟肖,让人身临其境。
车厢里所有人都听得怔住了。
故事尘埃落定。
一两银的故事,停在谢玄衣拼杀铁骑,杀出豁口的关键时刻。
“后面呢?”
坐在谢玄衣身旁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取出了一袋瓜子,磕了一路,此刻眼巴巴看着老头,已经准备伸手从兜里摸铜钱了。
这故事,听得上头。
他倒是愿意打赏些铜钱,听个结局。
“没了。”
老头两手一摊,诚恳开口。
“没了???”
这几人一阵火大,好家伙,胃口吊起来了,这就没了!
“别介啊,老朽也是道听途说……”
老头早就将一两银揣进深兜,此刻摆出一副能耐我何的滚刀肉姿态:“当时我就听到这。”
“后面呢,谢真死了吗?”
年轻人有些急眼。
“那肯定活着!”
老头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剑宫山门:“要是谢真死在大离,剑宫还能是这副模样?纯阳掌教和通天掌律,不得把沅州捅破天啊?”
“这怎么活?”
年轻人傻眼:“这么多铁骑围着,怎么就活过来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诸位若有机会,拜入大穗剑宫,不妨亲自去找小谢山主打听。”
老头笑眯眯行了个揖。
马车停下。
前面就是大穗剑宫山门,真隐峰的接引使者就在不远处等待……接下来就是大穗剑宫的入山试炼。
年轻人纷纷离了马车。
老头却是未曾挪动分毫,他大大咧咧展开手臂,准备独自一人,享受着这宽大车厢。
接下来他要搭着这趟马车,返回原处。
“咦?”
老头眨了眨眼。
车厢里,所有人都离去了,除了这个黑衣年轻人。
“谢真的故事,说得不错。”
谢玄衣抛出第二枚银,平静道:“说故事不容易,这是赏你的。”
“嘿,多谢公子……”
老头接过银两,用牙咬了咬,道了声谢,而后诧异问道:“公子这般有钱,跟咱们这帮穷酸鬼挤在一起作甚?”
车厢人多,声音嘈杂,气味难闻。
老头掀开车帘,指了指外面飞过的白鹤,啧啧感慨道:“只要花上十两银子,就能让真隐峰仙师,亲自骑乘白鹤前来接引。即便试炼失败,也会载你归乡,这么一出,十里八乡都倍儿有面。”
谢玄衣笑了笑:“那样太招摇。”
“招摇不好么?”
老头咧嘴道:“多少人这辈子都想招摇这么一次呢。”
谢玄衣摇了摇头,并不多言,只是又抛出第三枚银。
这一次。
老头没收。
“公子有钱,也该省点花。”
他不再歪斜坐着,而是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整个人的气势也逐渐变了。
“皇城司在天下布置‘蝇瞳’,混入市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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