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传遍了。先生您说不去,俺就不去。”
郑毅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摊板上:
“给我两条小的。”
摊主连忙摆手:
“先生您说笑!俺送您!”
郑毅摇头:
“收下。”
“这是规矩。”
摊主愣了愣,最终收下银子,挑了两条最肥的鲫鱼,用草绳穿了鳃,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提在手里。
鱼还在甩尾,溅了他一手水。
他没在意。
只是提着两条鱼,继续往前走。
身后,摊主忽然喊:
“先生!”
郑毅回头。
摊主咧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俺家婆娘说,等您身子好了,俺们想请您吃顿鱼汤!俺亲自熬!放姜片、放葱花、放点胡椒……保证鲜!”
郑毅看着他。
良久。
他点头。
“好。”
“我等着。”
摊主笑得更开了。
郑毅转身离开。
两条鱼还在他手里甩尾。
水珠顺着草绳往下滴。
滴在青石板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
阳光照下来。
水花折射出七彩的光。
郑毅提着鱼,慢慢往回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每个人看见他,都会停下来。
有人喊早。
有人问好。
有人把刚出锅的热包子塞到他手里。
有人把自家孩子推到他面前,说“快,叫先生”。
孩子奶声奶气地喊:
“先生早!”
郑毅一一回应。
声音不高。
却极稳。
他走得很慢。
却走过了整条主街。
走过了西市。
走过了东市。
走过了城墙根。
最后,他回到城主府侧门。
两条鱼还在手里。
已经不怎么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把鱼递给守门的年轻人:
“拿去,熬汤。”
年轻人接过,眼睛发红:
“先生……”
郑毅摆手。
转身进门。
身后,年轻人忽然喊:
“先生!”
郑毅停下。
年轻人声音发抖:
“俺们……俺们都等着您好起来……”
郑毅没回头。
只是抬手,轻轻往后挥了挥。
“嗯。”
“我知道。”
鸿运城冬日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预兆。昨夜还只是寒风裹着细碎的冰渣打在瓦片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城墙垛口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花不大,却密,落在青石板上没立刻化开,反而把整条主街铺成一条泛着冷光的灰白绸带。街边早点摊的炭火烧得更旺,热气把雪花在半空蒸腾成白雾,豆腐脑的卤水香和油条的麦香混在一起,钻进每一个刚推开木门的院落。
郑毅站在城主府最高那间耳房的窗前,左手扶着窗棂,右手还握着昨天没写完的卷宗。窗纸被昨夜的冷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薄霜,用指尖轻轻抹开一条缝隙,就能看见外头街巷里渐渐多了起来的身影——有挑着空箩筐去菜市的妇人,有牵着孩子去学堂的父亲,有拄拐的老人颤巍巍地往早点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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