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再只是敬畏,里面已经掺了别的东西。
怨,馋,饿,恨。
秦元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不是几坛酒几盆肉的事。
这是人心快烂透了。
正僵着,后面忽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
“报——”
一个传讯弟子连滚带爬冲下石阶,声音抖得利害:“赤霄峰、黑水峰那边都来人了!说、说昨夜幸存逃回去的弟子已经把山下的事传遍了,几个峰头都乱了,有人闹着要开库房,有人要冲太清殿!”
秦元成脸色猛地变了:“什么?”
“还有、还有……”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看向地上的尸体,声音更低,“好几个峰上的弟子听说鸿运城把莫长老他们送回来了,还……还送了酒肉,全都往山门这边来了。”
这话像往雪地里泼了一锅滚油。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那几盆肉。
果然,不过片刻,山道尽头已经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越来越多。
有裹着破棉被的外门弟子,有拄着刀剑的杂役,还有几个内门人。一个个脚步踉跄,却像被什么东西勾着魂一样,直往山门口挪。
他们先是看尸体,再闻到肉香,然后眼神就都变了。
“真的是肉……”
“酒……有酒……”
“莫长老……”
“他们把莫长老送回来了?”
“鸿运城的人呢?走了?”
“肉是给谁的?”
最后一句,是个女弟子问的。
她瘦得眼窝都陷下去了,嘴唇发白,肩上还披着块打满补丁的旧毯子。她盯着那盆猪肘,眼睛里一点活人的光都没有,只剩纯粹的饥。
秦元成猛地喝道:“都退开!这是宗门事务,谁敢靠近——”
“宗门事务?”灵务堂老头忽然怪笑一声,打断了他,“宗门都快饿成坟头了,还宗门事务。”
“老东西,你再胡言乱语,我先拿你问罪!”
“来啊。”老头把酒坛往怀里又紧了紧,眼神发狠,“你先把我砍了,再把这坛酒倒我嘴里。我死也舒坦。”
后面的人群开始骚动。
“秦主事,真的假的?城里人真说酒肉管够?”
“昨日逃回来的那些师兄说,鸿运城城头上全是火盆,锅里炖着肉……”
“我不信,凡人哪来那么多东西?”
“你不信你闻闻这是什么!”
“是不是毒肉?”
“有毒他们送来干什么?毒死谁?咱们还用毒吗?再冻两天不一样死!”
“让开!让我看看烈火峰的人在哪!”
“我兄长跟莫长老一起下的山!”
“我儿子也去了!”
一堆声音乱成一团。
秦元成带来的十几个亲信已经压不住了。
不是拦不住人,是他们自己也在往那几盆肉上瞟,手里的剑虽然提着,脚下却一点都不硬。
就在这时,山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个披着黑水峰长老服色的中年修士带着十几个门人赶了过来,一眼看到地上的尸首,整张脸都绷住了。
“谁让你们把我峰长老扔在雪里的!”
“田执事!”有人立刻喊出声。
这人正是黑水峰大执事田魁,平日里性子最阴,手段也最狠。可现在他冲到尸首前,看见那几坛酒、几盆肉,脸上的阴沉里竟也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尸首我们黑水峰带走。”田魁沉声道,“酒肉也一并带走,充作奠仪。”
“放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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