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一僵。
周围那些昨天夜里挨过冻、受过伤、亲眼见过同门死在门口的人,呼吸全重了。
一个外门弟子忽然骂出声:“对!昨晚我师兄就是死在库房外头的!执事堂的人说没牌子不准领粮!”
“我那边也是!”
“药堂也不给药!说先紧着内门!”
“放屁!我内门也没见着药!”
“老子炼丹房十天没火了,丹呢?都让狗吃了?”
“掌门呢?掌门不是说援军快到了吗?援军在哪!”
“在哪!”
“在哪!”
一声接一声,开始还杂乱,后来竟有了点齐喊的味道。
秦元成的后背,第一次生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明白,鸿运城送来的不是尸首,不是酒肉。
是钩子。
一钩子扎进了所有人的肚子里,再顺势往上一扯,把那些压了很久、没人敢说的话,全扯出来了。
偏偏这时候,山道上又来了一拨人。
这一拨不是弟子,是几个峰头派来的管事和执事,一个个也都面色阴沉。他们原本是来抢尸首,结果一下来,先闻到酒肉香,再听到众人喊“掌门在哪”“丹药在哪”,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其中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是药王谷并过来的附峰主事,姓周,平日最会看风向。他一到跟前,竟没先碰尸首,而是阴声问了一句:“秦主事,昨夜下山那一批人出征前,执事堂是不是说过,若得胜归来,三峰共享库中余粮?”
秦元成眼角一抽:“那是权宜之计——”
“权宜?”周主事冷笑,“那现在人死了,粮呢?”
“粮在库中,自有分配!”
“怎么分?”周主事逼近一步,“谁分?还是太清殿分?”
气氛越来越不对。
秦元成带来的那十几个亲信,已经明显开始往后缩。
因为他们也听出来了,这不是抢肉那么简单了。
这是有人要借着这口锅,把锅底都掀了。
就在山门闹成一团时,太清殿里,终于也收到了消息。
殿门厚重,隔绝风雪。
可再厚的门,也挡不住山下那股隐隐约约的骚动。
大殿内只点了两盏长明灯,光线幽暗得像墓室。殿角的火盆里,炭已经烧到发白,热气很弱。几名须发花白的内门长老围坐在一张长案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盏几乎见底的热茶。
茶水寡淡,连片完整的茶叶都看不见。
掌门玄成子坐在主位上,眼窝深陷,手指却仍旧稳稳按在案上。只是那稳里,已经有了掩不住的疲。
殿外传讯弟子跪在门槛边,声音发颤。
“……山门那边已经彻底乱了。莫长老等几位遗体被鸿运城送回,还、还附了酒肉。各峰弟子闻讯皆往山门聚集,执事堂和黑水峰、赤霄峰的人已经起了冲突。现在有人在问库粮,有人在问丹药,还有人在喊……喊掌门。”
最后两个字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一个面色灰败的长老忍不住拍案:“荒唐!区区几盆肉几坛酒,就把他们闹成这样!”
另一人冷冷道:“不是酒肉闹,是肚子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坐在末位的老妪咳了一声,“掌门,山门再乱下去,恐怕就要生变。”
玄成子缓缓睁眼。
“莫枯他们的尸首,可都看清了?”
“回掌门,看清了。”传讯弟子头都不敢抬,“都死了。莫长老胸骨尽碎,阴风长老被铁枪贯体,烈火峰那位……尸体都不全。”
玄成子沉默片刻。
“活着逃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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