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块的、卖刀具铁钉的、卖旧布料的、卖陶锅木桶的,还有几家专做兽骨器和药包的。
街上声音也杂。
有人讨价。
有人吆喝。
有人正把一张狼皮抖开给客人看。
还有几头拉货的矮脚驮兽喷着白气,从街口慢慢挤过去。
赤牙几乎都忘了呼吸:“这么多人……”
炎獒嗤了一声:“这也叫多?”
可他自己说这话时,眼睛也在往两侧铺子上扫。
显然也不是全无兴趣。
乌沉没让众人乱走,而是先找了家相对稳妥的皮货栈落脚。那家掌柜姓杜,脸圆眼小,说话却不慢,一看见他们带来的货,眼珠子就先亮了半分。
“北边来的?”
郑毅没急着把底全露出去,只道:“黑岩部、火鬃部,第一次下镇换货。”
杜掌柜立刻换上一副很熟的笑脸。
“好说,好说。先进院,货先看,看完再谈。”
郑毅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院可以进,货先看一半,价若差得太远,另一半不必看了。”
杜掌柜眼皮一跳,笑意却没少。
“这位爷懂行。”
“略懂。”
这一句,就把对方想先压一轮探探深浅的念头堵回去不少。
接下来的半日,便是实打实的看货和谈价。
整皮先铺开。
筋卷再摆上。
角、牙、骨料、寒地药草一类,则按包按袋取样。
杜掌柜越看,脸上那点随意越收,后面甚至把另一个专验货的老头都叫了出来。尤其是几张冬毛完整、鞣得还算干净的冰角羊皮和黑背狼皮,老头摸了又摸,连说了两个“好”。
炎獒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
他从前当然知道好皮值点钱,可值多少,心里并无数。现在看见镇上的老人都把东西当回事,心里那点“郑毅是不是夸大了”的怀疑,终于淡了。
杜掌柜一开始果然想压。
可郑毅不急。
他说价格的时候,不是一味抬,而是把货拆开说。
哪张皮适合做什么。
哪种筋完整度高。
哪种角是真正能磨药的。
哪种寒骨不是普通兽骨,若卖给会配寒药的人,绝不止这点。
再加上他刻意没把所有货一次摊出,只先让对方看见一部份最好卖的,杜掌柜心里发痒,自然不愿轻易把这单放走。
最后谈下来的价,比乌沉原本以为的高了一截。
不算天价。
但已经极好。
而且郑毅没有全换成银钱。
这本就是第一趟试路,钱重要,实物更重要。
于是换出来的东西,几乎把部落里最缺的那几样都补了个遍。
厚实的粗布、细麻布、几匹耐磨的夹层布。
几大包棉絮和旧棉拆出来重新打好的棉团。
盐砖、酱料、干香辛、胡椒碎、几种能去腥提味的干草籽。
针线包、剪子、骨梳、木勺、铁钉、锅铲、补靴的皮蜡、缝皮的细锥。
还有几只结实的铁锅、铜钉木桶、油灯、火石、皂角团、粗陶罐和两小袋孩子们能吃的糖块。
赤牙看着那一堆东西,整个人都快晕了。
“这么多……”
他伸手小心摸了摸一匹布,又摸摸那包胡椒碎,鼻子都快凑上去了。
“这东西真能放肉汤里?”
旁边卖杂货的妇人听见了,笑出声:“能,不光能,还香。”
赤牙眼睛当场就亮了。
“那要两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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