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面的肉和髓早被剔干净了,剩下一截弯曲的骨节,形状像一团被风吹歪的火。
“这是什么骨?”
骨婆看了一眼:“火鬃部去年猎的一头老狼,腿骨上截。肉剔了,髓抽了,剩下的没大用,就扔了。”
郑毅把那截骨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骨节表面有自然形成的纹路,粗粝、不规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精雕细琢的那种好看,而是像北地的风、北地的雪、北地的荒野,硬邦邦地戳在那里,让人觉得这东西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又翻了翻那堆被丢弃的骨头。
一截断裂的角尖,被冻裂出几道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几颗被掏了髓的兽牙,牙根处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一片肩胛骨的薄片,被风和时间啃得只剩下最硬的那一层,通透得像块浊色的玉。
郑毅越看越觉得——这些被当作“没用”扔掉的骨头,恰恰是北地最诚实的东西。
“不做南边那种。”他忽然说。
乌沉一愣:“不做那种?那你刚才说的……”
“我说的骨饰,不做成中原人那种精细的、磨得油光水滑的。”郑毅抬起头,眼睛比刚才亮了许多,“就做这个。就做骨头的本色。”
骨婆眯起眼睛:“你是说,用这些没人要的边角料?”
“对。”
“那不更卖不掉了?”炎獒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本来就没人要的东西,你把它串一串,就能卖出去了?”
郑毅没急着解释,而是把那几块骨头摆在面前的石板上,像摆什么珍贵的器物一样,一样一样排好。
“你们看。”他指着那截狼骨,“这个形状,像不像风吹歪的火?”
乌沉低头看了看。
他从来没想过“像什么”。在部落里,骨头就是骨头,有用的留着,没用的扔。可郑毅这么一指,他忽然觉得那截歪歪扭扭的骨节,确实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好看,是有点……让人想多看两眼。
郑毅又指那几颗兽牙。
“这个磨出来的光,不比南边那些玉珠子差。而且玉是死的,这是活的——是野兽活着的时候就带着的。”
骨婆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你是想卖‘野性’?”
郑毅看她一眼:“算是。”
骨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蹲下来,把那片肩胛骨薄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透光的地方,骨头里像藏着雾。
“我以前跟南边的行商打过交道。”骨婆慢慢道,“他们收东西,喜欢‘雅’的。你这东西,跟雅不沾边。”
“我知道。”郑毅道,“所以不跟他们抢雅的路。北地的骨头,本来就雅不起来。但它有自己的味道。”
骨婆没再说好或不好,只道:“那就先做几样看看。”
她站起身,朝那几个手巧的族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几个,按他说的,试着做做。”
那几个族人面面相觑。
做了一辈子东西,从来没做过“卖给别人戴”的东西。而且用的还是平时根本没人要的边角料。
但骨婆发了话,他们不敢不听。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第一个蹲下来,拿起那截狼骨,用粗麻线试着穿了一圈。
她手很巧,虽然不知道怎么把骨头做成“卖得掉”的东西,但打孔、穿绳、打磨边缘这些事,她闭着眼睛都能做。没多久,那截狼骨就被穿成了一条挂饰——麻绳粗糙,骨头粗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挂在绳子上。
郑毅接过来看了一眼。
比他想象的还好。
不是“精美”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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