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眼睛,多么希望自己已经回去了,回到还是何馨的时候,回到还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时候。
博尔术满眼愁绪,剑眉打了几个结,正在俯身看我,旁边是哭泣的其木格、正在收银针的罗远山,以及愤怒的剑悔。
暗自叹息,原来只是昏过去而已。
“阿娇?你醒了?”剑悔蹲到床前,想把博尔术挤开,肩头碰了几下,他却纹丝不动。
罗远山擦着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从没见过脉搏停了的人,还能说话的。”这一句意有所指。
“你相信我吗?”博尔术抓住我的手,好象非常急切。
怎么相信?相信什么?
挥一下手,让他们都出去,剑悔执拗着站在那儿,最终,被罗远山拉了出去。到门口,罗远山回身,眼眸深如幽潭,这人的爱好可能就是这样吧,总像是在站在高处看戏一样,明知道下一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他却依然静默如松,只喜欢用眼神把你搅得一团乱。
“我不想让你留在身边,就怕会发生这种事,你一向不多问我的事,我也不跟你说,我们担心的事情是一样的,知道的越多,隔阂也就越多,我知道,总有一天,腾格里会把你收回去。”最后一句让我抬起眼睑,他知道了什么吗?
“完颜家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完颜戟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他把你写进了家谱,你就做不了蒙古人的妻子,为了铁木真,我要杀掉你,为了你,我要背叛铁木真。”俯身下来,“大皇后怎么会允许我背叛铁木真?”
抓着褥子角,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帐子上的檩木,原来,这就是完颜戟让我看清世人面孔的方法!倒向铁木真,他就要用余生来思念一个女人,倒向我,就有可能让他和铁木真刀戈相向,这个可怕的男人,连死后都不能宽待他的敌人。
“女人,我收下了,至于孩子……不是我的。”他的眼神凌厉,似乎能穿透人心。
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不免有些感慨,原来,他生起气来,可以如此慑人。
“对不起。”我舔一舔干裂的唇片,却发现连舌头上都没有水分,“我本以为只要爱你就行,现在看来,我不过也就是个普通女人。”
“如果你是,就好了。”声音幽远,“你可以再陪我走一段吗?”蹲在床前,额头抵在我的脖子上,“没了你,很孤单。”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答应你,如果,还有别人……我爱嫉妒,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有你一个,就一个。”
我的眼泪落进他的头发里,怎样的经历会让这么一个七尺男儿窝在我的脖子上,企求我再陪他一段?而他,到底有多爱我?既不能为我放弃一切,又不能与我长相思守,只求我再多陪他一段时间,这是爱情吗?是我要的天长地久吗?
他宠溺我、爱我,与我依托他、爱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怎样发生的?居然到今天,我还不清楚。
“博尔术,我们……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