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皇帝,我就会是皇后,是国母,说不定可以成为长孙一样被历史记住的女人。这样的诱惑,没有人会不动心。可是,那个时候,整个东西六宫都是他的,我会在哪里呢?我的眼前又出现了佟贵妃淡淡的无动于衷的微笑,还有之前过世的孝懿皇后……
“我还没想好。”我抬头笑道。
“你还没有做好承受的准备,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去写字。
“揆叙,你今天说话比从前坦白了好多。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你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不让我看她的画?”
“这个答案,我想你知道了肯定会后悔,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你都没有告诉我怎么就知道我会后悔?”
“你肯定会的。”
“你这个人!”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没有理由的固执,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也笑了笑,可是却笑的有些忧伤的意味,“也许有一天,我会给你看的。等我想明白之后,我会给你看的。”
我耸耸肩膀,算是他的解释通过了。
“过两天我要出使朝鲜,可要给你带些什么?”
泡菜还是辣椒,都是我不喜欢的,可是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话,这个问题很严重。
“你要去朝鲜?又很久不能来咯?啊,等等,我去拿个东西来给你看。”好多次都想让他帮忙看看我带来的那个神秘的荷包上面绣的可是满文字,可总也忘了,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我示意他等等,自己去找胤禩——刚才我在亭子里看到他回来了。
这些日子,他又忙活起来了,他的老师何棹被老康点名破例参加了殿试,封了进士出身,那是个古板的老头,上次他来找胤禩,我刚巧在听伊尔哈说笑话,正乐的开心,被他看到了,此公毫不掩饰的皱了皱眉头,实在没什么生活情趣。然而老八和老康倒是很喜欢他。这次康熙南巡也带着何棹,老八特别托他去南方寻些古书——他现在对古籍的兴趣很浓。书房里堆的全是什么《春秋繁露》《世经》《月令》之类的听也没听说过的书,满屋子的故纸味道,所以我很有默契的把我的家当搬到了后面的亭子里,这么算来倒是很久没有去过书房了。
还没走到近前却听见房间里有幽幽的歌声传出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郎君可知。
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声音里全是令人窒息的相思。好像掐着我的喉咙让我站在那儿口干舌燥起来。
“贝勒爷,冰倩来这府上也快一年了,看着贝勒爷事事操劳却碍着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分担,只能半夜相思。冰倩不甘。
冰倩不是墨菡,她什么都放在心里相思了半辈子却什么也没得到,冰倩只想有个照料贝勒爷的名分,高低都不在意,只要能让我照顾您。“
“你现下已经做的很好。府里的丫头都很尽心。我和福晋都很满意。”
“爷,您该知道我的意思。何苦装聋作哑,难道非得让旁人知道您惧内?”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我抬头看了看有点惨白的天色.这是宣战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禩有点尴尬的出现在我面前。
三年了,好像又回到了延僖宫的连脊走廊,墨菡之后又是冰倩。日晷的影子一点点移动,然而终究转成了一个轮回,我们是不是也跟这个轮回一样,回到了原点?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笑了,然后我转身。
墨菡啊,我这会儿倒是有些想念你了。
“伊尔哈,今儿是什么日子?”
“是惊蛰,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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