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少跟人说点掏心窝的话,可咱们在一块儿这么久,今儿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少不得要跟你说几句。你前两天在宫里头府里头闹的,这些娘娘福晋们一个个眼耳通天的,谁不得听见点风声?连我这只在内院念经打坐的都知道了,他们其它的不知道怎么传呢。这事儿,怕的就是传。到了别人嘴里少不得添油加醋的,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一边伺候的丫头把我的餐具放到她的旁边,“该说的,我也就说这么多。其它的,你自个儿想。”她拉着我坐下来,对着一桌的福晋朗声道,“姐姐妹妹们都别拘束,今儿弘时周岁,咱们也借他的光图个热闹。”
话音未落,一桌贵妇就热闹开了,柳琴坐在我的对面,脸色很有些苍白,见我在看她,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老九新近又纳了个侍妾,他们家早就莺莺燕燕一大群了,可他还好像没玩够似的,不停的往家里领,我好像看到自己的未来似的,看着碗里半只鹅掌苦笑。
“京城新来了个算命的先生,可灵了,上次给我算说我那珍珠串儿得下落不明,这几天果真找不着了。”十福晋笑道。
那是你听了他的话自我暗示呢,这样的一串手串,一个贵妇人不得好几个,谁会特别上心,这算命的倒是会讨巧。
我正暗自好笑,福晋们却议论开了,也是在内院无聊惯了,竟然提议哪天合起来请他看看。“那就在四贝勒这儿吧?”十福晋提议道。
“那可是好啊,我好奇的紧呢,正想见见这个奇人,可是他,”四福晋朝阿哥们那边撇撇嘴,“他呀,一向喜静,保不准不给轰出去了。要我说啊,去毓敏她府上,刚好给小格格算算将来指给谁。”
一桌人都点头赞同。
我正要说话,她拍了拍我的手低声道,“你啊,该热闹热闹了,别老那点儿心思转来转去的想。这算命的无非也就是哗众取宠随便说说,听着玩儿呗。”
我想想她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是为我好,那就收下了。
“我也去,我也去。“正说着,弘时不知道又从哪边钻出来,一时间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四贝勒沉声道,”弘时,你该坐哪儿呢?“
只是一句话把个小孩子吓得撇撇嘴就要哭,我忙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四哥,刚好我们家的小格格没人作伴,他又想去,就当帮我个忙吧,要不我应付那孩子得累死。”
“是啊,爷,你就让他去吧。”四福晋也笑着附和道。
四贝勒看了看弘时,弘时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四哥,你就当给我和毓敏一个面子吧?”老八笑道。
“既然八弟这么说了,弘时,你让福晋给你收拾好了,规矩记全了再去。”
“知道了,阿玛。”弘时一下子脸上全松弛下来,蹦蹦跳跳出去了。
四贝勒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过脸去和他们说话。
看他对孩子苛刻严厉,可眼神里却总也掩不住爱护的感情,只是不知道有几个孩子能理解这样的严父,弘晖那么小就走了,否则,以他那样敏感机灵的性格,他该是会明白的。
“那算命的先生叫什么?”我低声问坐在旁边的柳琴。
“听说叫什么张明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