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长记性.”说着,下了决心似的微微抬高声音,”李德全,带着她到佛香阁去清醒清醒.”
出了清溪书屋,在黑黢黢的园子里沿着一溜儿小道走到底就见到尽头的一栋三层小楼,四周恍惚不是沙滩就是稻田,仅有的一条小道也长满了杂草.
看着这所谓的佛香阁,我哑然失笑——一间三开间的小屋子,里面倒是被褥齐备,正中供奉着一尊白度母,敢情是禁闭室,难得这么个风雅的好名字.
住进来好些天,都有丫头按时送来饭菜,平时却没有人来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房间有一扇小窗子,大概是通光的,只有一般窗棂的一半大,比我的人还高些,透过窗户,我只能看见渐越惨白的天色,夜晚来的时候不知道方位,白天却又看不见.但这佛香阁里竟然听不见畅春园常有的嬉戏声音,恐怕是个荒郊僻野的所在.我一个人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不知道他到底醒了没有,康熙有没有让他回府.很想带信出去,却又不敢霍然而动,康熙不知道怎么对我那么大的火气.只能在焦躁和担心中间等.一天好像比十年都要长.我开始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开始想我的明秀,想到她是胖了瘦了身体这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到最后简直要精神分裂,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好像做了一场梦般的,我就跌到了这般境地.为了不胡思乱想,我开始每天跪在白度母前面,看那本.那么晦涩的文字,我几乎没有能够读的懂的地方,但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去念,把脑子里面塞满东西.念到后来,我几乎开始朦胧的懂得它的意思.
房间里面没有记时的机械,连个滴漏都没有,我只能看着一天天的日出日落来计算过去了多少天,每过去一天就在墙上用指甲刻下一道痕迹,直到我拇指的指甲都刻秃掉的一天,终于有人来对我说,皇上准我出去了.
阳光很好,空气清凉,外面刚落过一场雪,一片白茫茫连接着穹窿和旷野,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在大雪的覆盖下好像上天的玩具,往日的壮丽此刻都变成单纯的白色.园子里很安静,听说康熙在二十天前早就回了京城.我哑然失笑,没想到我在这儿呆了二十多天,此刻出来真像个劳改释放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冷冽的有点甜味的空气立刻从地上的雪地里溢出来,盈在胸腔里.手指划过奶油蛋糕一样的雪地,留下一道道的指痕.我笑了笑,搓起一个雪球,团紧了颠了颠,还挺结实.猛的站起来想把它扔出去却一阵头昏目眩.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远远的似有人走过来,在苍茫的天地间是一个小黑点,渐渐的小黑点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又渐渐的能看清银狐鹤氅,能看清系着的与银色不协调的灰色绦带,能看清微扬的嘴角和温暖的眼神.我咽了口吐沫,转过头去向两边张望,再回过头来,发现那不是因为雪地而产生的幻觉.来人还是坚定的一步步走着,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不敢移开眼光,终于眼睛被风辣的一片模糊,可我还是不敢眨眼睛直到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冰凉的手背上.
他温和的笑笑,眼睛里面是冬天温暖而不灼人的阳光,抹掉我的眼泪,“不冷么?”
我万没想到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有些愣的随着他的眼光低头去看我的手,随即就面红耳赤——我的手上死死的捏着刚才的那个雪球,指尖全红透了,还不时的有雪水从指缝中往下淌.我松了手,雪球就噗的一声落在雪地里和它们混为了一体,在雪地里站久了还真有些冷,我吸了吸鼻子,”你好了?.”
他笑而不语,只是拉过我快没知觉的手,”走吧.回家.”
据说一个人在茫茫的雪地上会因为缺少参照物而患上暂时性的失明,而现在我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前面的人后面,任凭温暖的温度一点点的让冰冷的手指恢复知觉,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很想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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