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璃嫣直视着胤禛的目光,想了半晌,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嫣儿,还记得这个么?”胤禛自腰间解下一个香囊,打开递到璃嫣鼻尖。
“秋海棠?”
“不错,嫣儿,你要的幸福,只有我能给,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第一个看见那株秋海棠的绽放。”
“表哥……你……”璃嫣刚从一个震惊中醒了过来,转眼便跌入了第二个震惊。
“你只要说好或者不好。”
恍惚见,大雪纷飞,湖蓝色的长衫猎猎飞舞,一如梦中,呵出气都仿佛会在冰天雪地凝成琉璃,落地而碎,璃嫣却忽然感到一种温暖,也许这才是她应该归属的地方,也许这就是她那个梦的后续。璃嫣忽然松开皱着的眉头,深深嗅了嗅和着梦中的冰雪味的秋海棠香气,想要点头,却终究只是笑了笑。
“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见璃嫣略微释然的笑容,胤禛也不再言语,将方才解下的香囊系到璃嫣腰间,便转身离去。
“嗯。”璃嫣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满天飞雪,湖蓝色的长袍猎猎飞舞……她一直都相信,幸福应该是蓝色的。
璃嫣担心的流言四起并没有发生,似乎没有人注意到璃嫣那一晚反常的举动,只是在第二日胤禩与八福晋霏微进宫之时,她看到了胤禩若有所思的复杂目光,而后,霏微微笑着交给璃嫣一只耳环,正是昨夜遗落在花园中的。耳环被精心装在一只精巧的荷包中,霏微说那是她的见面礼,荷包中还有一张纸,上面是一笔柔媚的字体:缘灭,珍重。
璃嫣笑了,霏微好美,比自己美过百倍,而且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刁蛮泼辣,她望着胤禩的目光中,分明写满了柔情。于是,璃嫣想,这应该就是尘埃落定,她是要感谢霏微的,从前并不相识的一个人却替自己理清了生活的脉络,让自己和她一起各归各位,他们有他们的幸福,自己有自己的孑然,所以,现在的自己也应该可以足够幸福了……
月底,康熙巡幸塞外,钦点璃嫣随行,在接到圣旨的那一晚,璃嫣睡觉时“忘了”关窗。出发的前一晚,胤祯来看她,走的时候问璃嫣,她究竟是为了谁留下,或者究竟是谁让她留下?留下是璃嫣自己的决定,可是另外一个问题一直到了很多年以后,璃嫣才有了答案,而当时,有的只是一片迷茫。
六月二十日,璃嫣听弄蕊说,裕亲王福全病危,便去了裕亲王府探望。然而此时福全已经病重昏迷、神智不清了,璃嫣不过略尽心意罢了,却意外在裕王府遇到了八贝勒胤禩。
“八贝勒吉祥。”璃嫣正要起身离开裕王府,却看见胤禩正匆匆而入,赶紧起身福了一福。
“格格,你怎么也在?”胤禩对于璃嫣的出现倒是颇感意外。
“我……听说裕亲王病重,皇上也多次派人回来探视,就……裕亲王吉人天相,定能……”璃嫣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的心被胤禩眼中的忧郁深深刺了一下,下面的半句话竟是再也说不出口,她又何尝不知,裕亲王虽正值壮年,却实是大限已至,回天乏术了。
“是四哥让你来的吧?”璃嫣正踟躇着是走是留,却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略现冷淡的声音。
“糖……九阿哥吉祥。”此情此景,一句“糖糖”璃嫣无论如何叫不出口,只得低下头,又福了福。
“四哥还说什么了?格格不妨直说!”
“……”璃嫣纳闷,今天的胤禟怎么像是吃了火药,看了看病榻上的裕亲王和侍立在一旁的胤禩,压了压心里的火,“没有人让璃嫣来,璃嫣自己要来的。九阿哥信也好,不信也罢,璃嫣言尽于此。璃嫣告退,改日再来给裕亲王请安。”说罢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向胤禟低声道:“糖糖,裕亲王恐怕……好好照顾八贝勒,劝他不要太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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