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
“先起来,地上湿气重。”璃嫣轻轻扶起胤禩,握着他指节突出的双手,这些年来胤禩似乎更加消瘦了。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嫣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事到临头,璃嫣反而平静下来,既然只是发生了早已知道的一切,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至少事情没有比她知道的更糟糕。让她略感放心的是,胤禩也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如果他都没有害怕,自己还有什么害怕的理由。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鹰,如果是你亲手送去,自然不会出什么事,可是你是差人去送,我从糖糖那里知道你的打算后,就觉得不对劲,才特地让糖糖特别注意那对鹰,甚至让他派信得过的人到半路去迎。他办事你是知道的,除非……中间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鹰,我确信挑的是极品的海东青,决不会出问题,除非……有人故意……”
“我知道你怀疑谁,可是他人在京城,这消息一来一回,鹰早已送到皇上手里了,不是吗?况且你又说过,这事只有糖糖知道,连在京的十四表哥也没告诉,对吧?”
“话是不错,可是……实在没有理由啊。”
“……不管怎么说,先上书给皇上解释一下试试吧。”
“你也觉得应该上书?”
“写了,未必有用,不写却就等于默认,不是吗?”
那一天,胤禩把自己关在书房,起草奏章,璃嫣则接到了胤禟送来的信。信是给她的,而不是给胤禩的,在看了信的内容后,璃嫣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一切都是真的。
胤禟的信上说,他派去的人在半路截到了那对鹰,随即便护送至热河行宫。到了热河,康熙并未马上去看那两只鹰,而是派了十分信任的贴身护卫看守,胤禟只得撤走自己的人。但是那一晚,除了康熙派去的两名侍卫,再也没有别人接触过那对鹰,到了第二天一清早,当康熙检视的时候,鹰便已经奄奄一息了。不是已死,而是将死。
一切还不够昭然么?胤禩在朝中的声望实在太高,而康熙却根本没有想过要让胤禩入继大统,康熙挑选了别的皇子,定会引来“八爷党”的不满,甚至产生更严重的后果。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康熙还能控制局势的时候,将胤禩逼上绝路,再无翻身的可能。否则,他何必派贴身侍卫去看着两只鹰?以示重视?真的重视便不会定要等到第二天才亲自视看吧?而康熙亲自检视的时候,两只鹰不是活蹦乱跳,也不是早已死透,偏偏就是那么巧的奄奄一息,一刻不早一刻不晚,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整个事件根本就是康熙自己设计的一场戏,而胤禩在这场皇权争斗的戏中,将是最后一次担任主演。
璃嫣心里没有惊奇、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寒心。难怪康熙再三要她离这争斗远些、离胤禩远些,原来康熙早已设计好了胤禩的命运,不过早晚而已,这两只鹰只是一个契机罢了。在诸多皇子中,康熙从来都在力求一种平衡,原来胤禩出身不够,康熙便那么早就封了胤禩贝勒爵位,将他的母亲封为良妃,甚至将身世煊赫的霏微嫁给胤禩。而当胤禩终于脱颖而出打破了这种平衡的时候,康熙却又无法容忍了。身处寒潭,这是璃嫣现在唯一的感受,亲情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德妃为了良妃一事从此再也不亲近璃嫣;康熙为了保住皇位、为了保证他对天下的绝对控制,圈禁了胤褆、胤礽、胤祥,现在居然连这样的计谋都用上了。难保胤褆、胤礽那些狂妄而又不可理喻的行为中有几分是得了康熙的默许而又有几分是着了康熙的套?
看着胤禩书房一夜没有灭的灯光,璃嫣知道真的不过徒劳而已,没有必要再心存幻想了。当胤禩书房的门终于打开的时候,璃嫣正端着热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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