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珠儿问道。

    「书里啊！那《天工开物》还有什么度量衡啦，我陪着立刚表哥他们学了不少呢！」她是学了，重复地学了，只不过丈量的标准与所用的代号，与她在廿世纪时学的不同罢了。

    「那明儿个我就向管家请了假。珠儿凡事警醒些！」赵妈说。她也快一年没回家了。「回程我顺便把小姐交待的布料给备上了，也好让妳添几件新衣。」

    珠儿自是喜滋滋的。

    但赵妈转念却说：「不成，那莺姑姑眼下跟着祖奶奶住，小姐明日就要去学习宫内礼仪，我还是缓二天再走。」

    「赵妈，莺姑姑又不会把我吃了去，妳快去把我心急的事给办妥了，才真正叫我开心哪！」

    赵妈还想多说几句，都被可人挡下了。如果将来「不幸」入宫，哪能享受到现代的卫浴设备呢？皇宫重地，不容她随便更动一草一木啊！所以留在叶赫那拉家这几年，至少让她解脱几年吧！比起所有的事，这才是急事！

    于是赵妈就不再争执，第二天，带着可人的期待，回乡下去了。

    而可人呢，则开始了每天早上到奶奶房里学习宫内礼仪的日子。

    其实宫内的礼仪也不全是那么枯燥的课程。举凡称谓、行礼、忌讳等进退应对的正确方式，到焚香、泡茶、备膳等日常工作，还有更衣、梳洗等近身服务，其实很像包罗万象的五星级饭店服务。

    这对住遍了全世界各地知名饭店的可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可人甚至可以想到许多更加无微不至的贴心服务。

    服务业讲究的是宾至如归。其实律师这一行也是服务业，能够为客户预先设想到每一个细节，才叫专业的服务，这也是做事尽忠的表现。绝不是曲意奉承、奴颜婢膝，才叫尽忠。

    那些只知一意奉承却不能把精神用在重点上的人，或者认为服务是下等人的工作，整天绷着脸强忍的人，都没有足够的能力与自信担任服务业的工作。

    「祖奶奶，可人天资聪颖，我看不到过年，我就黔驴技穷，没有什么可以再教她了。」莺姑姑与那拉可人的祖母笑吟吟地享用着可人泡好的龙井。可人则收起茶盘，低眉敛目地站在一旁。

    听到莺姑姑夸奖自己，可人谦辞了。「可人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比方说这你、我、他好了，可人就很难做到不说错。昨儿个可人和珠儿及赵妈拿这件事来玩游戏，三人坐在桌前，一人轮说一句话，凡是说了这三个字的人，都要罚说：『我是猪八戒』，并且要把桌前的落花生剥了壳放在各人的碗里。最后哪，数了数各人碗里的花生米儿，竟是没输没赢的，每个人都犯了无数次的错误。」

    可人的说明让奶奶笑叉了气。「妳这丫头，想这怪点子。还真能玩。」

    这真的是一个很困难的游戏，跟智商完全无关。况且可人也不是穷极无聊闹着玩，而是要趁早改掉自己说话时径用你我他的习惯。

    对着主子，凡自称，必称奴婢；对着一般的长辈与平辈，则自称名字。说来容易，做来可难了。像赵妈与珠儿，原本应该极少犯错才是，但也只是面对着主子时少说话才不会犯错，如果说到其他的事情上去，这你我他三个字就立刻蹦出来了。

    「唉呀！丫头，今儿个就到这里吧！妳回去吧，我也乏了。」奶奶让可人提早下课。

    「是。」这正合可人心意。她的院子里有一项秘密工程正在进行着，她必须回去监工！